第320章 血海开基。

    “不错，开创。”

    程铁蛋缓缓开口，对着这位最亲近的同道，一字一句，如同金石落玉，每一个字都裹着初生的道意，道破这一条大道完整的十重层级：

    “开创第一层，名为心起血海。

    以超凡境千锤百炼的肉身神魂为根基，引一身本源，冲刷心脏。心脏不再是凡俗血肉脏器，化作一片奔腾不息的血色能量海。这血海不是寻常血液，是我一身最本源的精血，每一滴都烙上独属于我的道印。血海不竭，肉身便有源源不断的本源可以重铸，重伤顷刻复原；血气翻涌之时，可化滔天血浪，可筑万里血墙。到这一步，我这具身躯，才真正成为承载无尽本源的巨大容器。只是此时仅有本源能量，还没有生出空间，更谈不上世界。”

    杨春桃屏住呼吸，凝神静听，周身流转的柔光都微微颤动起来。她能感觉到，眼前这番话，是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开创第二层，海生赤珠。

    茫茫血海之中，无数赤色光球自血浪深处浮起。每一颗赤珠，都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本源精血，裹着细碎的道纹，是尚未成熟的种子。赤珠可以飞出体外，化作焚山煮海的血火，也可以沉回血海，日复一日被本源温养。血海是沃土，赤珠便是沃土之中待发芽的种芽，赤珠越多，未来大道的上限便越高。”

    “开创第三层，珠凝血种。

    万千赤珠之中，少数道纹圆满、本源充盈的光球向内坍缩，褪去狂暴外放的血气外壳，凝出一枚枚沉静坚硬的血种。血种是纯粹的物质本源之籽，大地、山石、江河、星辰，一切有形之物，都可以从一枚血种慢慢演化而出。血种可以藏入大地，可以沉入深海，可以送入虚空，也可以化作我分身的根基。只是到这里为止，只有物质之路，我的神魂，依旧和血海遥遥相隔，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说到这里，程铁蛋顿了顿，指尖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长河虚影。

    “开创第四层，魂血通途。

    胸口血海是肉身与物质的根，脑海魂海是神念与意识的根。从前二者各居一处，互不相通。到这一层，我要劈开那一道无形天堑，修出一条横跨身心的道之长河。血气可以顺着长河流入魂海，滋养神念；神念可以顺着长河沉入血海，指引本源。肉身受损，神魂可以牵引血气修补；神魂受创，血海可以涌出本源温养心神，肉身与神魂，从此合二为一。这一关凶险万分，一旦道途修歪，血气焚魂，神念乱血，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手，又画出无数红、彩交织旋转的光球。

    “开创第五层，赤珠彩光，魂血相缠。

    血海的赤色光球，沿着新打通的长河飘入魂海；魂海里千千万万带着万千心念的七彩神念光球，顺着长河落回血海。红珠裹彩辉，彩光绕赤血，彼此缠绕旋转，互相渗透交融。从此以后，我的每一缕力量，都同时带着物质与意识两种属性。我放出的禁制，分出的化身，种下的种子，都会打上我独有的魂血烙印，旁人夺不走，抹不掉。”

    “开创第六层，血种合神籽。

    之前凝出的血种，是纯粹物质之种；魂海之中日夜温养，也会生出神念种子，那是纯粹意识之种。到这一层，二者两两相合，血种包着神籽，神籽缠入血种，融为一体。一枚完整的世界种子就此成型。一方完整的天地，不能只有冰冷的山石泥土，也不能只有虚无缥缈的念头。物质与意识缺一不可，这一粒种子，才拥有长出一整个活的世界的资格。”

    程铁蛋眼中微光越来越盛，仿佛已经看见血海深处那一枚枚被混沌雾气包裹的胚胎。

    “开创第七层，混沌胎生。

    一枚枚世界种子沉入血海最深最温暖的地方，滚滚本源血气一层一层裹上去，凝成一层灰蒙蒙如同混沌雾气的外膜，变成一颗颗悬浮在血海深处的生命胚胎。胚胎之内，血种演化山川大地的雏形，神念种子化作如同神经脉络一般的灵丝，主导整个胚胎的生长。这便是本源分身的源头。一具分身，就是一枚还没有完全长大的胚胎。到这一层，我最多可以温养出七具长久稳定的本源分身，将来分出七道化身，镇守中天皇城、帝尊宫、北海群岛秘境、四大沙漠地脉核心、深海海眼，护住整颗程帝星。”

    “开创第八层，卵孕万灵。

    混沌胚胎外面那层混沌膜越来越厚，化作一枚完整的混沌卵。卵里不只有中心那一枚世界胚胎，翻涌的混沌之力会自然而然滋生无数微小生灵，风灵、岩精、浮游、草木嫩芽，不需要我亲手一一捏塑，卵内的小天地会自己演化出生命。从这一刻起，混沌卵就是一片可以容纳活物、可以自给自足的内天地。我可以把整支军队、无数物资收进卵中，随我穿梭虚空。”

    “开创第九层，胎长世基。

    混沌卵之中，中心胚胎一天天长大。大地铺开，高山隆起，江河汇聚，生出日月虚影，风雨雷电自行轮转，草木鸟兽越来越繁盛，甚至慢慢会诞生智慧生灵，孕育属于那一方小天地自己的文明。每一枚混沌卵，都是一方封闭完整、可以自行演化的世界。我可以把它留在我的血海之内随身携带，也可以将它送出我的身躯，封入遥远虚空，变成一颗独属于我的星辰。只是它依旧困在蛋壳之内，和外面浩瀚的宇宙隔着一层屏障，还不算真正独立。”

    最后，程铁蛋抬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银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创世般磅礴的意志：

    “开创第十层，便是破壳创世，开创圆满。

    卵内的世界已经长到极限。世界之胎引动卵中所有混沌力量，凝成万千混沌神兵，向着包裹自己的卵壳狠狠一击。咔嚓——蛋壳碎裂，混沌气喷薄向茫茫虚空。一方从前从未存在过的新天地，就此诞生在宇宙之中。

    我本身，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本源容器，一片万物之源的血海。无数混沌卵从我的本源中生出来，一枚一枚破壳而出，化作一座又一座崭新的诸天。那些世界可以自己生息繁衍，走出自己的道路，它们都带着我本源的印记，而我走的是一条生出诸天的道路。”

    一番话说完，望虚台上静了许久。

    杨春桃心神震荡，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她跟了程铁蛋这么多年，见过他横扫乱世，见过他安定九域，见过他改良农法、布下地脉大阵，可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心中的前路，早已不止这一颗程帝星，不止这一片恒星系，而是望向了一个谁都无法想象的浩瀚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那座千倍时间法阵一旦开启，外界一年，珠内千载，这一闭关，人间便要流过很长一段岁月。外面亿万苍生，九大陆各州，星海前哨……谁来统筹大局？”

    程铁蛋看向她，神色郑重：“外面的事，我会托付给你，还有岑望、陆禾这些信得过的旧部。你们要稳住朝堂，约束军队，好好练兵，好好建设，好好护着亿万百姓。我要进入帝皇珠，激活千倍时间法阵，一步一重，走完开创十重大道。在我出关之前，千万不要主动去招惹星海深处的那些存在。守住我们的家，等我回来。”

    杨春桃深深屈膝一礼，云纹长裙垂落，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记下了。必不负你所托，必不负天下苍生。”

    她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蔚蓝的大地飞去，要去安排帝尊闭关之后，整个文明的守备、调度与各方安抚。

    望虚台上，只剩下程铁蛋一个人。他轻轻一吸，帝皇珠飞回掌心，金光裹住他的全身。下一瞬间，一人一珠一闪，消失在望虚台上，坠入宝珠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洞天。

    帝尊宫的望虚台从此空了。

    星光照在空荡荡的白玉长阶上，风吹过浮空的花草。

    程帝星依旧在缓缓旋转。中天皇城的官吏翻开一卷卷文书；北海群岛的海浪拍打着长长的星港码头；四大沙漠里，新开的水渠缓缓流淌；轨道上一座座空间站静静守望虚空。

    人间岁岁年年，春去秋来。

    没有人知道，在一枚小小的宝珠里面，一条前所未有的创世之路，已经缓缓拉开了序幕。血海将起，赤珠将生，混沌之卵，将在悠悠千载光阴之中，一枚一枚，慢慢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