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筑骨秘传，扬帆之议。

    东荒烽烟散尽，列国尽数归属于程国，绵延数百年的割据战乱，终于画上句号。大地之上，再无相互攻伐的邦国，万千百姓得以脱离兵戈祸乱，迎来期盼已久的太平岁月。

    皇宫深处僻静的偏殿，褪去了朝堂的威严肃穆。程铁蛋端坐于主位，面前站着杨春桃、杨夏荷、杨秋菊，还有最早追随自己的两百位妃子。

    这里，将要传授世间独一份的筑骨修炼武籍。这套功法，是程铁蛋依托帝皇珠秘境的机缘所创，从境界划分、修炼法门，到突破凶险、禁忌要害，尽数记载于武籍之上。

    “想要修炼筑骨，先决条件必须达到洗血大圆满。每一次境界突破，都离不开筑骨丹的辅佐。”

    程铁蛋抬手将武籍摊开，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众人，语气郑重无比。

    “筑骨丹的核心辅料，只存在于帝皇珠秘境之内，外界大地遍寻不得，眼下也没有办法人工培育替代。因此这套修行之法，如今只能传授给你们。”

    他逐字逐句讲解六大筑骨境界的玄妙与苦楚。

    白骨境为筑骨第一道关口。冲破瓶颈之时，浑身上下骨骼如同万千虫蚁啃噬，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骨骼深处沉积多年的黑色杂质污垢，会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排出体外。修成之后，骨骼洁白莹润，周身关节运转愈发灵活自如，骨质坚硬堪比顽石，肉身防御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进阶铁骨境，痛苦再加重一分，排出的污垢已经明显变少。骨骼硬度较之白骨境直接翻倍，坚如百炼精铁，寻常兵刃劈砍，很难伤及骨骼。

    待到铜骨境，煎熬愈发难熬，体内残存杂质进一步消减。骨质强度再度翻上一倍，骨骼凝实厚重，即便是重型兵器重击，也难以破开骨体。

    金骨境，骨骼通体泛出鎏金光泽，强度为铜骨境两倍。骨髓化为金灿灿的色泽，骨骼若受损伤，金色骨髓便可施展初步修复之力，此时体内几乎不再向外排泄污垢。

    玉骨境，突破的痛苦抵达顶峰，污垢基本绝迹。骨骼强度是金骨境的两倍，就算骨骼被外力砸断，依靠金色骨髓，也能够快速愈合复原。即便是品级上乘的合金兵器，也很难重创玉骨修士。

    筑骨大圆满，便是虚骨境。

    到此境界，再也没有污垢排出，骨骼表面浮现细密流转的骨纹，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骨纹可以自主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肉身能够抗衡数百万斤的重压，骨纹自带超强自愈能力，纵然骨骼碎裂，也可以迅速复原。

    “每往上晋升一层，承受的苦楚便会多出一分。若是没有筑骨丹辅助，强行冲击境界，只会落得骨骼崩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程铁蛋沉声告诫，眼神带着沉甸甸的期许：“你们是程国第一批筑骨修士，务必亲身感受每一次突破的煎熬，牢牢记下所有瓶颈与隐患。将来若是寻得机会，再去探寻外界可替代的原料。但眼下，这套功法绝不可向外泄露。”

    杨春桃与一众妃子静静伫立，神色凝重。她们心中清楚，这是无上的修行机缘，可也明白这份力量背后，是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折磨。这数百人，便是整个东荒仅有的筑骨强者，是守护家国的镇国底牌。

    传授完毕，程铁蛋辞别偏殿，移步前往紫宸大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程铁蛋端坐龙椅，当众说出自己的打算：亲率远洋铁甲船队，驶出东荒领海，远赴大洋，探查域外未知的世界。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瞬间骚动起来。

    兵部尚书跨步出列，神色凝重，躬身叩拜：“陛下万万不可！东荒今日太平，来之不易。昔日列国纷争，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死于战火。汪洋大海，巨浪滔天，巨型海怪横行，从古至今，从无人敢涉足这般遥远的远海。陛下乃是我程国定鼎之君，倘若远赴海外遭遇不测，国中群龙无首，那些潜藏的旧贵族残余必定伺机作乱，万千百姓，怕是又要重蹈乱世覆辙！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上前，语气恳切：“陛下，如今四方归附的部族日益增多，生死丹供给、各地民生安顿诸事千头万绪。您远隔万水千山，诸多紧要大事无人拍板决断，一旦出现纰漏，民心必定动荡不安。”

    一名历经战乱的老臣也迈步出列，须发皆白，声音带着沧桑：“陛下，天下百姓刚刚摆脱朝不保夕的苦日子，举国上下，没有一人愿意看见国君亲身奔赴险地。沧海茫茫，变数无穷，实在难以预料啊。”

    皇后杨春桃立于殿侧，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忧思，轻声开口：“陛下，臣妾心中亦是惴惴不安。纵使陛下修为高深，可大海之中，祸福难测。”

    程铁蛋没有打断任何一人的劝谏，静静听完满朝文武的顾虑，将所有担忧尽数记在心底。待殿内嘈杂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带着亲历乱世的刻骨记忆。

    “诸位爱卿，皆是从乱世之中走过来的人，难道我们就忘了昔日东荒的苦难？”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大臣，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往昔列国割据，战火连绵，人间惨状比比皆是，人吃人、人害人，黎民百姓朝不保夕，性命如同草芥。多少人家破人亡，挣扎在地狱火海之中。是我们浴血拼杀，才换来今日东荒的安宁，百姓不用再整日惶惶不安，可以安稳度日。

    可这份太平，仅仅局限在东荒这一片土地。大洋彼岸，那些未知的大陆与岛屿之上，会不会还有如同旧东荒一般的世道？那里是否还存留奴隶制度？是否还有以人为食的部族？这些，我们一无所知。

    倘若我们闭门自守，闭目塞听，不去探看，不去了解，那那些身处苦难之中的世人，便会永远困在苦海，世代轮回，看不到一丝希望。

    域外究竟是何等模样？那里生存着多少生灵？风土人情、世道法度又是如何？我们手中没有半分情报。倘若将来有一日，域外势力横渡大海袭来，我们连对方是善是恶都无从分辨，又该如何守护东荒？

    朕此番远行，不只是为探查疆土。朕想要亲眼看一看外面世间的真相，看一看那些尚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思考如何将我程国的法度、思想与文化，带给那些受苦之人。”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一个个神色动容。他们亲身熬过乱世，深知朝不保夕的苦楚。程铁蛋这番话，并非帝王一时兴起的豪言，是饱经苦难之人的心声。

    原先执意劝谏阻拦的大臣，心中反对出海的念头渐渐消散。可对帝王安危的担忧，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他们认可这份心怀天下的志向，却依旧惧怕茫茫沧海的凶险。

    程铁蛋见状，继续娓娓道来，将早已思虑周全的全部安排一一摆在众人面前。

    “朕远行期间，由皇后杨春桃监国理政，总务司长与各部尚书共同辅政。寻常政务，朝堂可自行决断。若是遇上叛乱、特大天灾、丹药危机这类头等大事，即刻动用传讯秘法，将急报送抵远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改动国法，不得擅自动用生死丹储备。”

    丹工坊官吏上前，当众禀报国库生死丹现存数目。

    程铁蛋神色肃穆：“生死丹乃是我程国立国之本。凡是归附国民，达到服食标准，便必须兑现承诺。命丹工坊扩大药材原料采集，加紧炼制，不可一味消耗帝皇珠秘境的存量。一旦库存告急，立刻启动应急之策。”

    随即两道诏令正式颁布。

    其一，命各地官府开辟专属试验田，试种从帝皇珠秘境带出的药材种子。细致记录水土、气候对药草的影响，筛选能够在外间大地存活繁衍的品种，定期上报试验成果。

    其二，令工部牵头，着手钻研飞云远行载具。当下只做材料积累与理论推演，不可急于求成。待到将来寰宇平定，再修筑大型飞云载具基地，实现四海之间往来通达。

    讲到防务与远航护卫，兵部尚书再度上前禀奏：“陛下，我朝筑骨境修士乃是国之重器。可筑骨丹核心辅料只出自帝皇珠秘境，外界无处可得，眼下仅有皇后与后宫数百亲信修成。这批强者，必须留守东荒，镇守京畿与四方边境，防备残余势力作乱，万万不能随船队远赴大洋。”

    程铁蛋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爱卿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筑骨修士，是守护东荒的压舱之石，绝不能轻易离土。此番远航随行护卫，尽数选拔引气大圆满的行动使精锐。整支船队，不会有一名筑骨修士。”

    大殿之内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清楚，引气大圆满在东荒已是顶尖战力，可放到浩瀚大洋，面对如山巨怪、滔天天灾，依旧十分脆弱。

    “海上若是遭遇巨型海兽、滔天祸乱，单凭引气大圆满将士，难以抗衡。”程铁蛋目光环视百官，“寻常险情，交由护卫将士周旋应对。唯有遇到无可抵挡的灭顶危机，才由朕出手庇护船队。朕有神元三层修为，神念可提前窥破千里海疆的灾厄，这便是整支船队最大的依仗。”

    百官听罢，心中依旧沉甸甸的。他们不再拿“不要冒险”去阻拦帝王的志向，可对大海的畏惧、对国君安危的牵挂，依旧没有消散。但监国制度、丹药储备、修炼传承、农事试验、军械研发、边防预案，所有后路全部安排得周密完备，再也找不出能够驳斥的硬理由。

    片刻之后，兵部尚书深深一揖：“陛下心怀天下，臣等已然明白。只是汪洋凶险，还望陛下千万珍重，早日归来。”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行礼。

    杨春桃望着龙椅上的程铁蛋，万千牵挂，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声叮嘱：“万事小心。”

    朝堂议定，远洋出海之事就此落定。

    数日后，京城城门大开。程铁蛋辞别皇宫，在万千臣民的注视之下，向着临海港口奔赴而去。

    港口之上，数艘巨型铁甲战舰静静泊于海面。船身以精炼铁料搭配坚硬石材锻造，厚重铁甲包裹船体，船内布设程国工匠耗费数年钻研出的油电驱动机关，依靠矿物油料配合电能催动，能够抵御大部分普通海浪冲击。

    数千名引气大圆满的行动使，全副武装，井然有序登上各艘战舰。

    咸腥海风呼啸而起，吹动船帆。程铁蛋迈步踏上旗舰船头，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茫茫沧海。

    东荒的太平岁月已然安稳，可大洋之外，是一片全然未知的天地。无数未知的大陆、岛屿、部族，正等待着他一步步去丈量、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