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观试炼直播，细说洗血诸境。

    红林村的农家屋内，暖融融的天光透过木窗洒进来。一家人围坐在投影器物跟前，光影流转，将千里之外的试炼现场映照在屋内四壁。镜头跳转，切向万刃山的青枫密林，洗血二层修士的府级演武正在此处上演。

    相较于之前惊心动魄的国考生死厮杀，这场较量依旧凶悍逼人。试炼者与拦截者双双出手，体魄、耐力明显高出洗血一层一大截。二人借着枫林起伏地势辗转周旋，脚下枯枝落叶被劲风卷得漫天飞扬，长枪相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洗血二层试炼者长枪吞吐寒光，左突右刺，招法凌厉；对面拦截者横挡竖截，步步紧逼。周身气血尽数运转，每一次挥枪，力量与速度节节暴涨，阵阵劲风震得满树枫叶簌簌飘落。体表发力之时，皮肤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二人穿戴都是官府统一配发的成套装备，兵器护具品级对等。这是府内演武比试，允许全力出手，依靠护具缓冲，只会造成皮肉伤，不会伤及性命。和森林国考那种真刀真枪、随时会淘汰殒命的野外生死试炼，有着本质的不同。

    投影光幕不断切换存档录像，将洗血各个层级的实战片段依次播放出来。奶奶坐在一旁，手里还没有放下针线活，一边缝补衣裳，一边侧耳听着场上动静，时不时抬眼望向光幕。

    梁森目光落在荧幕之上，借着眼前画面，从容给两个晚辈梳理兵器体系。

    “你们要记牢修炼对应的兵器划分。炼皮境界修士，使用精铁兵器，分为一品至十品。突破至洗血一层，则改用精炼钢铁打造的一阶一品到一阶十品兵器。修为每往上晋升一重，能够驾驭的兵器威力也会随之提升。也正是这个缘由，村考、乡考发放的奖励兵器，品级往往会高出自身当前境界数等，一来是奖赏后生的努力，二来也是激励众人加倍苦修，强大自身，将来为国尽责。”

    梁亚怔怔盯着屏幕，荧幕之中两名洗血二层修士鏖战数个时辰，依旧身法矫健，不见疲态，心中满是疑惑。他扭头看向身旁二老，眼里满是少年人的惊奇。

    “爷爷，奶奶。你们以前是不是看过许许多多这样的直播比试？这些人实在太厉害了，在山林里这般厮杀许久，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累？”

    梁森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想起自家大儿子梁虎刚刚结束的乡考。

    “一重境界一重天。爷爷便借着这些实战画面，给你们讲透其中的门道，也好叫你们早早看清，每突破一重境界，肉身究竟会产生何等蜕变。咱们程国向全民公开流传的基础功法，最高只开放到引气境大圆满，更高深的修行法门，想来是程皇陛下还未准备好向天下万民普及。炼皮境界的本事你们已经听过不少，今日咱们就一边观赛，细说这洗血境界。”

    “踏入洗血一层，体内气血便得一分纯净，气力随之增长，体力远超炼皮境巅峰。往后每向上突破一重，血液纯净度便再增一分，耐力、肉身力量都会得到巨大跃升。但境界越高，提升的门槛也就越严苛，并非简单成倍暴涨，每一寸实力的进步，都要靠着日复一日苦修打磨而来。战场之上，体力比对手多一分，便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半点投机取巧都行不通。”

    奶奶停下手中针线，轻声搭了一句：“别光看着人家风光，台上片刻凶悍，私底下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水。”

    投影画面一转，放出一段洗血一层修士的对战录像。刀锋劈砍在肉身之上，皮肤上赫然浮现一道刺目的红印，可仅仅数息过后，那道伤痕印记便慢慢淡化，彻底消失不见。

    “你们仔细看，洗血境肉身拥有气血滋养的自我修复之力。修为越高，恢复速度便越快。单单从打斗过后红印消退的快慢，便能够大致判断出对手修为深浅。催动气血对敌之时，修为每升一层，体表浮现的血色光泽，便会浓重一分。”

    镜头继续轮转，落到密林中一处乱石坡，上演洗血三层的交锋。两名修士刀斧相撞，发力时肌肤浅红，身上挨了几处刀伤，鲜血刚刚渗出皮肉，体内气血流转，伤口流血很快便被压制，红印消散的速度比洗血一层快上不少。

    梁森开口解说：“到了洗血三层，气血压制伤势的本事更进一步，同样的伤势，恢复会快许多。”

    下一帧，是灌木丛之间洗血四层的打斗。一名试炼者以一敌二，两把兵器轮番攻来，他依靠更强的耐力不断游走周旋，鏖战许久，气息依旧稳得住。体表红色比三层更加鲜明，内脏承受钝击震荡的能力又上一个台阶。

    画面切换到河滩乱石滩，播放洗血五层对战片段。二人手持一阶七品兵器激烈搏杀，拳脚兵刃交错。挨上重击，皮肉红印转瞬褪去大半，内脏已经可以扛住普通重武器的震荡冲击，不需要一味躲闪硬抗。皮肤血色转为鲜亮的朱红，轻伤几乎不会影响持续作战。

    “洗血五层，气血已经淬炼到相当纯粹，寻常震荡很难震伤内腑，已经具备以少周旋多人的底气。”梁森缓缓讲解。

    画面一闪，来到山谷空地，上演洗血六层的对战。二人兵器碰撞，火星四溅，周身肌肤已是赤红。重兵器砸在身上，皮肉虽然留下印记，震荡传入体内，已经很难直接震伤脏腑。二人从谷底打到山坡，持久鏖战，不见早早力竭的迹象。

    紧接着镜头切进幽深的老林峡谷，是洗血七层的实战。两名修士在参天古木之间辗转搏命，出手之间血气微微向外溢散。哪怕身上接连受创，气血流转之下伤势快速收拢，卸力本领再度增强。面对数名低阶修士合围，完全可以正面缠斗，不用一味依靠地形逃跑。

    “七层又是一道坎，气血浑厚，肉身韧性再上一大截，这已经是很多苦修之人一辈子难以摸到的高度。”

    再往后，是密林隘口洗血八层的实战。一名修士硬接对手全力一击，十成力道，已经可以卸掉近七成，血色浓郁，肉身柔韧强悍，轻伤几乎转瞬平复，距离洗血巅峰只差两步。

    荧幕光影再变，镜头对准两名洗血十层大圆满修士的激战现场。密林空地之间，一名修士抡起一柄厚重铁锤，裹挟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敌手。巨响震荡四野，受击之人整个人被重重砸飞出去，体表瞬间漫开一大片猩红印记，可转瞬之间，整片红痕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充盈浑厚的气血流转周身，肉身卸力之能尽数开启，十成轰击的蛮力，可以卸掉足足八分。即便如此，余下两分震荡之力依旧会冲击骨骼与内脏，做不到全然无伤。修士全力运转修为，肌肤浮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晕，身法轻盈灵动，对于自身力量的把控，更是精细到分毫之间。

    梁亚与梁虎兄弟二人看得目不转睛，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梁虎摸了摸自己肩膀上乡考得来绣着蓝麦粒的正装，心中暗暗对比，自己如今仅仅炼皮铜皮巅峰，和荧幕中的人物差距何其遥远。

    画面再度切换，正是洗血十层之间的巅峰对决。交战双方手握二阶十品兵器，利刃落下，劈砍在坚硬顽石之上，如同切割豆腐一般轻松利落。刀锋撞击到同级防护铠甲，迸溅出一簇簇幽蓝的火花。刀刃划掠到修士肉身，当即留下一道艳红印记，可那印记刹那之间便消融在皮肉之下。

    “洗血境界大圆满，一身蛮力可达万斤。”梁森低声感慨。

    荧幕之上，两名巅峰修士挥刀齐斩，一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大树轰然应声倒地，树干断裂的声响透过投影隐隐传出来。

    梁亚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燃起炽热的向往：“爷爷！一刀便能砍倒这么粗的大树！我一定要刻苦修行，早晚也要拥有这般本事！”

    一旁的梁虎也重重点头，少年胸膛之中，同样翻涌着滚烫的热血。

    梁森见状淡淡一笑，抬手摆了摆，目光望向还在轮转的试炼直播。

    “这还远远算不上修行的顶峰。待过些时日引气境界的大赛开启，你们再好好观看，到那时，你们方能真切懂得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