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红林村五年村考三

    红林村遵照程国朝廷颁布的修行考核政令，举办年度全民少年试炼，全村数百名适龄孩童尽数报名参与。整套比试规则划分清晰，村中空阔平地搭建十座规格统一的试炼雷台，所有孩童按抽签分为一号至五号五批，分五日完成初赛。每一座试炼场内孩童两两对决，车轮轮番厮杀，直至决出本场唯一头名；待十座雷台各自选出榜首，同批次十位胜者再登台总赛，角逐当日十强名额。

    雷台自开试之日起，从清晨破晓便无一刻停歇，兵器碰撞声、少年喝战声、台下村民喝彩声交织不绝。一号批次的比试足足鏖战至夜里十点，高台火把燃得噼啪作响，才终于敲定当日十位晋级人选：刘小勇、张小泉、陌远、洪霄花、王正贤、郝敏、陈小九、柳安然、唐嫣然、苛守诚。

    主考官立于高台之上，手持功德文卷高声宣读结果，声浪传遍整片场地：“今日一号序列比试全部落幕，十位晋级少年修为统一晋升炼皮下等品级！其余未能跻身榜单的孩童不必心生颓丧，归家之后勤修木炼心法，复盘比武破绽，来年试炼依旧有登顶之机。”

    村长卢楠缓步走到人群前方，望着一众垂头失落的孩童与满脸遗憾的村民，温声安抚人心。程国法度讲究善恶功德、循序渐进，胜不骄败不馁的教化早已刻进乡里百姓心中，没人因一时落败心生怨怼。各家父母一心想让自家孩子休养身体，养足精神备战次日二号场次比试，不多时便领着孩童陆续踏上归途，喧闹的试炼场地迅速冷清下来。

    梁亚的母亲走在人群末尾，一路上半句追问比试胜负的话语都未曾说，只默默盘算着回家熬制滋补肉汤。整条村落安静下来，家家户户早早熄灯安歇，所有人都在为次日的比试蓄力。

    第二日天刚亮，二号批次的孩童如期登台，流程与昨日分毫不差，一番激烈厮杀过后，同样选出十位实力出众的少年晋级。往后三日，三号、四号批次接连开赛，每日雷台之上刀光不断，不断有黑马杀出，也有天赋尚可的少年遗憾止步。

    一晃便是五日，今日终于轮到五号批次登台，也是梁亚上场比试的日子。天还未彻底放亮，梁亚母亲便起身生火，灶台咕嘟咕嘟炖起一锅鲜美的排骨汤，肉质软烂，汤中还添了滋养肉身的低阶灵草，专门用来给梁亚补足气力。

    往日一同结伴修行的侯俊、周小石头几个伙伴，在前几日的比试里尽数淘汰，没能闯入围决赛圈。一众发小之中，所有人的期许、全村邻里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梁亚身上，不少村民一早便守在五号试炼台外围，等着看他的对战。

    抽签结果落定，梁亚分配至五号试炼场，本场对手名为陆海。二人修行境界完全持平，同处炼皮初等，年岁相差无几，陆海仅仅年长梁亚一岁，平日里二人时常一同切磋，彼此十分熟悉。

    午时时分，五号雷台比武正式开启，差役送上两柄制式完全相同的生铁长刀，梁亚与陆海各自握住刀柄，分立雷台两端，身躯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周遭喧嚣的人群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陆海哥，请赐教，等会儿交手我绝不会刻意留手。”梁亚横刀胸前，神色郑重，眼底满是少年人的战意。

    陆海握紧手中铁刀，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语气认真：“尽管全力出手便是，你若是刻意放水相让，我可要记恨你许久。”

    话音落地，二人同时迈开脚步拉开攻防距离，下一刻厮杀骤然爆发。梁亚脚下猛地蹬踏青石台面，身形快步突进，长刀裹挟劲风横劈而出，直取陆海腰侧要害。陆海反应极快，连忙向后急退两步，堪堪躲开刀锋，手腕翻转，长刀顺势斜劈，直砍梁亚小腿，打算限制他的移动。

    梁亚见状脚掌猛蹬地面，整个人纵身跃起，双手紧握刀柄，自上而下全力劈向陆海右臂。陆海不敢硬接，侧身翻滚躲开沉重一击，青石地面被刀锋劈出一道浅浅白痕。梁亚手腕灵活一转，铁刀调转方向斜扫而去，陆海避无可避，只能横刀向上格挡。

    “铛——”刺耳的金铁碰撞声响响彻全场，两股力道相撞，陆海借着冲击的力道顺势向后滑行数步，拉开安全距离。梁亚丝毫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隙，脚步紧随而上，刀锋顺着陆海的刀刃斜向滑落，重重劈在陆海左臂的皮质护具之上，金属摩擦迸出细碎刺眼的火花，台下围观百姓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

    一人猛攻突进，一人沉稳防守，刀光在青石台上来回交错，二人缠斗足足数十回合，招式你来我往，每一次劈砍格挡都用尽全身力气，额角不断渗出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地面。台下围观村民看得热血沸腾，呼喊叫好声此起彼伏，其余九座试炼台上的对战同样焦灼，各村少年各展苦修所得，没有一人轻易认输。

    观赛考官枕桉虎站在高台侧方，目光注视着五号雷台的缠斗，侧过头看向身旁站立的村长卢楠，语气满是赞叹：“卢村长，你们红林村今年当真藏龙卧虎，怕是要冒出不少天赋出众的好苗子。”

    卢楠拱手微微一礼，神色谦和：“枕考官过誉了，哪里是孩童天赋过人，皆是这群孩子平日里日夜苦修木炼心法，再者也是陛下统一东荒，推行全民修行、普惠灵材，赐下万民福德，才有如今这般少年辈出的光景。”

    二人交谈间，雷台上的战局再度出现变数。陆海寻到梁亚换气的破绽，长刀骤然直刺，刀锋直指梁亚咽喉。梁亚反应极快，双腿一弯迅速下蹲，堪堪避开致命一击。陆海手腕一转，刀锋调转自上而下狠狠劈落，攻势迅猛无比。

    梁亚双脚连续蹬地，身形斜向侧滑躲闪，转瞬绕至陆海身侧，长刀横扫而出，直劈对方双腿。“哐”的一声巨响，刀刃重重劈在腿部护具之上，巨大冲击力让陆海重心失衡，重重摔倒在青石台面上。

    胜负已定，梁亚当即收刀，快步上前弯腰伸手，稳稳将陆海搀扶起身。

    “陆海哥，你可有哪里受伤？”梁亚语气关切，全然没有取胜后的傲气。

    陆海揉了揉发麻的大腿，苦笑一声，眼底毫无落败的阴郁：“我并无大碍。倘若今日对阵的是境外敌寇，方才这一击我已然殒命，今日一战，多谢你出手，让我看清自身招式防守的巨大破绽。”

    “陆海哥的攻守套路，也让我察觉到自己进攻节奏单一的短板。”

    二人相视一笑，重重相拥，一句简单的“加油”，道尽同乡少年之间惺惺相惜的情谊，没有敌意，只有互相勉励。片刻后二人各自整理好兵器，并肩走下试炼雷台。

    台下，梁亚母亲端着温热的肉汤快步迎上，侯俊一众落败伙伴也围了上来，目光落在满身汗水的梁亚身上，满是期待与欣喜。远处高台之上，考官枕桉虎提笔，将梁亚的名字录入五号批次晋级榜单，等候五日所有场次比试结束，全村十强总赛，便会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