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红林村五年村考一。

    时序流转，转眼又到程国五年一度的全域修为总考之年。从北海皇都岛群绵延至东荒内陆群山，边关城关、内陆乡野尽数沸腾，热闹盛况不输新年佳节。

    各村要道立着丈高铜制功德传音喇叭，循环往复播报官府诏令，洪亮声响飘遍田垄、民居与后山灵材林地：“各位村民请注意，五年一届修为总考正式开启！所有修士依照自身炼皮境界划分批次，前往各村专属试炼场参与比武试炼，试炼评定合格者统一登记造册，下月前往乡域参加更大武比！”

    依山傍水的红林村，是方圆十里安居乐业的中型村落。村子正中央平整空地，搭建起十座实木试炼擂台，北侧高台整齐排布席位，专供村内管事、县城派驻考官落座观赛。

    十岁少年梁亚安静立在人群侧边，一身粗布短打，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肉泛着一层温润透亮的明黄莹光，正是炼皮三层铁皮境初期独有的肉身特征。

    他抬手轻轻摩挲紧实肌肤，脑海清晰复盘多年苦修带来的肉身蜕变。程国全民修行《木炼心法》，炼皮境共分三层，每层肉身强度、力量天差地别；其中炼皮三层铁皮境，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圆满三等，少年、青壮年、老兵的体能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不存在设定混乱。

    炼皮一层，初炼皮境：修士单臂仅有数十斤力道，凡铁长刀劈砍，能切入皮肉数厘米，极易伤及肌理，伤口流血难止；

    炼皮二层，金炼皮境：肉身初步凝实，刀刃落下仅能划破皮肉数毫米，自愈速度大幅提升，日常磕碰很难造成重伤；

    炼皮三层，铁皮境三等详细划分：

    铁皮境初期，大多是十岁上下潜心苦修的少年，如同梁亚这般，单臂两百余斤力气，凡刀劈在身上只会留下转瞬消散的淡淡红血丝，皮肉柔韧紧实，刀刃根本无法深入肌理；

    铁皮境中期，以青壮年村民、常年守山护林的护林员为主，劳作与修行相辅相成，单臂一千五百斤力道，刀剑最多陷皮肉半分，依旧伤不到筋骨；

    铁皮境圆满，皆是戍守边关多年的老兵、苦修十余年的成年乡勇，肉身凝如熟铁，单臂足足三千斤巨力，寻常生铁兵器劈砍上去，刀刃会直接被紧绷的筋肉牢牢卡住，很难再度下探，凡器几乎碰不到骨头。

    梁亚自启蒙修行之日便从未懈怠，每日天不亮就到村口功德石碑旁行善劳作，帮邻里修缮屋舍、上山培育朝廷引种的灵材、帮扶孤寡老人积攒功德，换取九幽草、灵元草熬制的强身汤药辅助打磨肉身。同岁孩童里，能踏入铁皮境初期的不算稀少，可论力量掌控、肉身根基扎实程度，梁亚始终稳压同龄之人一头。

    “梁亚，你我同是铁皮境初期，今日村比，你预估自己能拿下几等名次？”

    几道少年身影围拢过来，章猛、侯俊、刘婵婵、杜小燕几人都是朝夕相伴的伙伴，平日里一同修行、结伴行善积攒功德，时常互相切磋。众人修为层次相同，可每次交手，没人能在梁亚手下撑过三十回合。

    梁亚轻轻摇头，少年心性却格外沉稳，不见半分浮躁：“我也说不准，其他小队还有不少根基扎实的同龄人，名次顺其自然就好。咱们年纪尚小，地界管控严格，没有官府批文、修为不足，不能远行去深山、边境积攒大额功德。眼下能做的，便是守好本村，多做细碎善事夯实功德，打磨自身修为。等我们本事足够，村长与团练使自会举荐我们，为程国、为陛下效力，镇守四方、庇护流离百姓。”

    杜小燕性子柔和，轻轻拉了拉梁亚的衣袖，望向人声鼎沸的试炼场：“梁亚哥，别想太多，咱们快些过去集合，其他队伍的参赛者都已经到高台前排队了。”

    一行人结伴穿过攒动的人群，试炼场内早已人声鼎沸。北侧高台席位整齐，红林村村长卢楠、村支书章友、本村团练使程安端坐正中，身旁分列十几名村镇队长、记录百姓善恶台账的功德文员，还有三位自县城派遣而来的官方考官，目光沉静扫过台下所有参赛少年。

    团练使程安起身，浑厚嗓音压过全场喧闹：“诸位听好！今日红林村炼皮三层铁皮境比武试炼，正式开启！所有参赛人员抽签配对，红签对应蓝签，红一对战蓝一，红二对战蓝二，依次排序。上场之前，务必穿戴好制式护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少年，语气骤然凝重，点破比武真正的深层意义：“擂台之上的比试，等同于直面外敌厮杀，不可心存留手放水之心。今日若是擂台之上敷衍懈怠，来日边关面对劫掠百姓的外族敌军，敌人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护民守土的本事，全靠今日这般实打实的较量打磨！”

    台下数百名少年齐齐躬身行礼，整齐应答的声浪震得周边树木枝叶微微晃动：“请村长爷爷、诸位叔伯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绝不藏拙！”

    众人有序上前抽取木质对战签，木签分作红蓝两色，登记号牌后方可等候开赛。

    杜小燕凑到梁亚身侧，满眼好奇：“梁亚哥，你抽到几号签？”

    梁亚摊开手中红木签，签身刻着清晰的“五”字：“红五，要等到第五批次才能上场。你们各自抽了多少？”

    身侧的章猛扬了扬手里的木签，神色紧绷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抽的红一，对手是二队的刘小勇，第一批就要登台。”

    刘婵婵柔声宽慰：“章猛，放宽心，好好发挥，我们都看好你。”

    侯俊、杜小燕也接连开口打气，一群少年彼此鼓劲，氛围热闹又温暖。

    “放心，我不会怯场，定拿出全部实力！”章猛握紧拳头，眼底战意升腾。

    没过半刻钟，场地中央的赛事管理员手持铜锣高声呼喊：“八号试炼场，红一签章猛对战蓝一签刘小勇！双方穿戴护具，即刻登台备赛！”

    十座擂台同步开赛，各处少年捉对比试，全场大半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八号擂台。

    章猛拎起一柄制式生铁短斧，大步踏上实木擂台，厚重护具层层包裹肩头、胸腹、四肢；对面的刘小勇手持两根短铁矛，身姿矫健，同样穿戴整齐，二人分站擂台两端，彼此拱手行礼，这是程国修士比武必守的礼节。

    “章猛，今日较量，我绝不会留手。”刘小勇攥紧手中铁矛，眼神认真肃穆。

    “彼此彼此，我也不会退让半分！”

    “比赛开始！”

    管理员一声令下，两道身影瞬间冲出。

    章猛脚下发力，两百多斤的力道尽数灌注双臂，整个人腾空跃起，生铁短斧裹挟呼啸风声，一招斧劈大山径直朝着刘小勇头顶劈落。刘小勇反应极快，腰身一拧侧身躲开，左手短矛顺势直刺，直指章猛右肩。

    章猛身在半空，左脚猛蹬右脚，借着反作用力横向偏移，堪堪避开尖锐矛尖。双脚刚落地，刘小勇已然如狸猫般贴身上前，双矛连环刺击，招招直逼周身要害。章猛就地翻滚，一记滚地葫芦躲开连环矛刺，二人一来一回，缠斗不休。

    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斧刃擦过刘小勇小臂，仅仅在皮肉表层留下一道转瞬消退的淡红印子，铁皮境初期的肉身韧性一览无余；斧刃劈在护具之上，留下一道道浅白印记；矛尖戳中手臂护垫，力道震得二人手臂微微发麻。二人修为同阶，力道相仿，肉身抗性相差无几，凡铁兵器无法穿透护具伤到内里皮肉，每一次碰撞，都只能让护具下的肌肤泛起一层淡红。

    周边九座试炼擂台战况同样激烈，各村少年两两缠斗，躲闪、劈砍、格挡、角力层出不穷。高台之上，考官执笔，一边记录选手招式根基，一边低声交谈点评，细致评判每个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

    “这刘小勇根基扎实，发力沉稳，寻常少年很难与他抗衡。”一名考官低声开口，目光若有若无扫向人群里安静等候的梁亚，“不过这批孩童之中，还有一位红五签的少年梁亚，听闻肉身打磨远超同阶，不知等他上场，能否压过刘小勇一头。”

    村长卢楠闻言轻笑，抬眼望向台下静静伫立的梁亚，眼底带着期许：“这孩子常年勤恳积攒功德，每日打磨肉身从不偷懒，力量控制细腻，只是性子内敛不爱张扬，正好等第五批次登台，让所有人看看，一心向善、踏实修行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水准。”

    擂台之上，章猛与刘小勇的缠斗依旧焦灼，斧矛交锋不断，汗水顺着两个少年的下颌滴落，护具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兵器印记，缠斗许久，胜负依旧未分。

    台下一众少年仰头紧盯擂台，杜小燕不自觉攥紧手心，心里一边为章猛担忧，一边悄悄期待五日之后梁亚登台的对决。她清楚，梁亚的肉身抗性、力量掌控远胜同龄人，等到第五批比武开启，梁亚登台之时，整座试炼场，怕是都会为之震动。

    而此刻的梁亚只是安静站在人群边缘，指尖轻轻感受着皮肉之下温润流转的灵力，心中已然定下规划：等村比结束，无论拿到何等名次，都要再多开垦几亩灵材药田，多积攒功德，早日踏入铁皮境中期。待到成年，便能拿到官府通行批文，奔赴边境流民安全区，真正扛起兵器，守护万千流离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