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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天镜悬九天,三司定寰宇:下

    程铁蛋看着眼前一众妻妾,想起穿越到此地这么多年,一路隐忍苟道、海岛立国,忙于对外归附、对内建制,确实亏欠她们良多,淡淡开口:“往后三年,我修炼之余,会多抽出时间陪伴你们。朝堂公务自有各部衙门各司其职,不必事事都压在我一人肩头。”

    听闻此话,一众女子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心底的喜悦,眉眼之间的落寞一扫而空。

    朝堂之外,程国如今的真实国力,也渐渐清晰。

    国内八成百姓尚且处在炼皮境起步阶段,木生心法普及千家万户,可修炼资源依旧有限,想要往上突破,依旧要积攒足够功德兑换丹药灵材。国内修士最高止步引气一重至五重,唯有程铁蛋独踏神元大道。亿万生民日日滋生的皇气尽数汇入帝皇珠洞天,既滋养程铁蛋肉身神魂,亦灌溉洞天万亩灵田。

    依靠升空卫星传回的测绘云图,程国检察院联合户部、科研总司,已经完成对东荒大陆的完整勘察。

    单单东荒这片地域,陆地加上星罗棋布的岛屿,总面积接近千亿平方公里。除去周边几大强敌大汗国、闽国、沙陀,大陆之上尚有大小邦国近百座,粗略估算总人口可达数百亿。

    程国已然踏入修仙与科技相互融合的时代。

    边境的影像传讯法器,一边传回程国境内秋收的画面,一边投射出域外山河的惨状,两相对比,刺得人心头发沉。

    屏幕一侧,是程国归附州县的乡野。

    金秋时节,遍地金黄稻浪翻滚,家家户户粮仓堆得满满当当,不少农家仓房已经装不下,粮食顺着麻袋堆在廊下,家家户户口粮充裕,再无饿殍之忧。遇上家中老弱孤寡无力收割,地方戍守的程国官军,便会自发下乡相助。兵士放下兵器,手握镰刀,在田垄之间弯腰劳作,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农户端来粗茶、杂粮饼食答谢,兵士大多只是喝一口清水,不肯多拿百姓半分粮米。依照程国法度,助百姓劳作可积攒微薄功德,若是索取百姓财物,反而要扣减功德记过。田埂之上孩童追逐嬉闹,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烟火。

    而屏幕另外一端,卫星捕捉到大汗国边境村落的景象,满目疮痍。

    大汗国边关官军为博取军功,不与流寇敌寇对阵,反倒悄悄洗劫本国偏僻村寨。铁骑冲入宁静村落,烧屋破门,抢夺粮食牲畜,为了凑够斩敌首级,竟挥刀屠戮手无寸铁的乡民,割下普通百姓头颅回去冒充杀敌之功。哭喊、烈火、鲜血染红泥土,村庄转瞬化为一片焦土。侥幸逃出来的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啃食草根树皮,在山林之中苟延残喘。同样一片天地,却是两种截然不同人间。

    原先环绕程国的一众小国,大多已经归附,成为程国新的子民。百姓分得灵田,有功德晋升的希望,生死丹可以凭善功申领,人人看得见活路。

    毗邻程国的各个邦国皇室权贵,心中恐惧万分。他们亲眼看见周边一个个小国归附之后,旧贵族的世袭特权被打碎,只能靠着积攒功德重新立足。于是他们严密封锁国境,调动大量兵马严防本国百姓与程国民众接触。

    他们惧怕本国底层百姓见识到程国的世道,人人皆有修炼机会,善恶有功德业债裁决,生出反抗的心思,抱团反抗旧权贵,最后裹挟着整个国家被迫归降。

    他们关上国门,愚治臣民,不许百姓听闻程国的种种好处。但凡私下传播程国实情之人,便会遭到官府抓捕治罪,重则抄家流放。市面上但凡来自程国的书籍、器物,尽数收缴焚毁。

    可堵得住国境关卡,堵不住人心。

    边境之上,总有铤而走险之人。

    有些是被苛税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户,有些是被贵族肆意打骂的家奴,还有遭受战乱失去家园的少年。偶尔机缘巧合,远远窥见程国境内的光景:田野丰饶,兵士不欺百姓,寻常凡人也可以修习木生心法,善恶有功德律法评判,权贵也不能肆意草菅人命。

    仅仅只是匆匆一瞥,便在心底种下向往的种子。

    有一名叫古勒的少年,本是大汗国边境村寨的孤儿,亲眼目睹官军洗劫村庄,父母死在乱兵刀下。一次偶然,他躲在山林深处,远远望见程国边境集镇。那里百姓衣食无忧,老人孩童皆有安身之处,官兵下乡帮百姓收割庄稼,不取民间分毫馈赠。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古勒心底。

    他不愿仅仅苟且逃去程国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千辛万苦躲过边境守军的盘查与追杀,冒死翻越崇山险隘,终于踏入程国国土。

    进入程国之后,他进入收容驿站,登记身份,学习程国律法、功德体系,修习木生心法,跟着同心会医者学医,跟着外务部行动使学习行事之法。数年之间,少年褪去满身风霜,习得一身本事,积攒下不少功德。

    可故土山河破碎,同胞依旧在水火之中日夜煎熬。古勒心中,从未忘记大汗国大地上受苦的万千百姓。

    他主动向外务部上书,申请重新返回故国。

    他不以程国官吏的身份现身,依旧做回一个漂泊流浪的普通游子。游走各个村镇,暗中联络心中不满王室与贵族的农户、奴隶、底层军士。悄悄传播功德理念,悄悄传授粗浅的修行心法,暗中收拢志同道合之人,秘密组建起地下的结社势力。

    他们并不完全听命于程国朝廷,这群人的心中怀揣着属于自己的抱负:想要推翻残暴腐朽的大汗王室,打碎贵族世代传承的特权,在故土之上建立一套公平的新秩序。

    这样的人,并非只有古勒一个。

    闽国、沙陀、诸国联盟境内,许许多多见过程国太平光景的小人物,有人只求逃到程国安安稳稳过完余生;也有一部分如古勒这般,学有所成之后毅然折返故土。

    有人私下救死扶伤,悄悄救助受迫害的百姓;有人暗中串联,积蓄力量,谋划颠覆旧朝。

    域外诸国皇室权贵对此隐隐有所察觉,愈发惶恐。越发严苛的封禁消息,大肆搜捕境内的异见之人。越是镇压,底层心中积攒的怨愤反而越是深重。

    外派到战乱列国的人员,统一称作程国行动使。他们之中有修士,有医者,有历经苦难的普通人,拿到外务部颁发的隐秘凭证,游走战火之中,拯救流离受难之人,接引至程国边境。边境设置收容驿站,查验身份,宣讲律法,甄别间谍奸细。

    这些幸存者亲眼见识程国底层百姓安稳富足的生活,慢慢在此安家落户,习得本领、积攒功德之后,又转身成为新一批行动使。

    他们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国人,熟悉故土人情世故,行事隐秘,更容易获得当地底层百姓的信任,于列国之间悄然播撒火种。

    只是危机同样潜伏在暗处。

    卫星高悬九天,终究不是全然隐秘。大汗国境内不少修行术士,已经察觉到天上多出来数百个陌生器物,不少萨满、巫祝已经向大汗进言,称天上异物乃是程国妖法,应当设法将其击碎。只是诸国术士修为有限,仅能感知卫星方位,并无能力冲破九天云层将其摧毁,只能日夜聚在王庭,筹谋各类制衡之法。

    大汗王庭大殿之内,烛火长明,大汗端坐王座,看着属下呈上边境急报,一边看着本国官军冒功劫掠的奏报,一边听闻关于程国的种种传闻,面色阴沉,连夜召集王公大臣、萨满大巫紧急议事。远方的闽国朝堂,同样灯火彻夜不息,一众权臣也在商议,该如何抵御这来自九天之上看不见的威胁。九天之上这份短暂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