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重启早朝。

    “陛下，如今我程国已是国泰民安。您身为一国之主，长久不上朝终究于礼制不合。”

    一众文武官员尽数来到东荒大陆的玉京城行宫。不少新近提拔上来的官吏，心中都盼望着能够面见君王，百官联名进言，恳请陛下恢复早朝秩序。

    程国的本土祖地立国于北海岛群，并不设置丞相之位，以总务司作为中枢总领衙门。三名总务使共理中枢机要，分别为萧弘、卫嵩、苏晏。凡兵部、户部、礼部、吏部、功德司、律法司递交的文书，皆由总务司汇总分拣，甄别轻重缓急，再呈递君王御批，跨部门政令也由总务司居中协调，杜绝一人独揽大权的局面。

    各部权责划分清晰分明：

    兵部尚书秦苍，总领全国一亿带甲甲士，执掌边防城关、火炮军械铸造、军功统计、边境部族安抚；

    户部尚书傅望，掌管天下户籍、灵田粮储、国库物资，统计各州治下人口增减，记录地方开垦与民生实绩；

    吏部尚书柳原，主管官吏任免调动，但所有升迁任免，必须核验功德司出具的功德台账，无足够功德，不得擢升；

    礼部尚书温慎，掌朝会礼制、藩邦归附接待、教化传文，属下设有数名谏官，专司规劝君王、弹劾百官；

    功德司卿陆秉元，乃是程国独有的重臣，执掌天下功德业债核算，生死丹申领、改造新生之地赎罪计量、官吏功德定级，尽归此衙。官吏想要远赴东荒玉京城行宫参与朝会，不单要看品级，还要过功德司这一道门槛。

    朝廷早立下规制：

    积攒一档功德，可主掌十万人口县域；

    积攒二档功德，可治理百万人口州府；

    唯有达到三档功德以上，手握一方大州治绩，才具备赴玉京城行宫朝见君王的资格。

    不少官员品级虽高，功德考核不足，依旧只能留守地方，无缘面君。

    程铁蛋此番驻跸东荒玉京城行宫，听闻百官的请愿，心底不由得一阵烦闷。

    如今国中各项法度运转井然，灵材调度、功德通商、边防军备皆有定制。若是恢复日日早朝，每日端坐大殿之上，听满殿众人山呼万岁，纯粹是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可转念一想，眼下东荒大陆五分之一疆土已经归入程国版图，治下数十亿生民。自己虽时常在北海祖地处理国事，但眼下身在玉京，东荒这边大批臣子长久只能接收到文书诏令，极少得见君主，和寻常帝王日日临朝的做派截然不同，长久下去确实说不过去。

    何况程国疆域辽阔，官员数量极其庞大。唯有各地达到三档功德的正印主官方能赴行宫朝见，余下官吏无缘得见天颜。三军带甲足足一亿，许许多多靠着功德卓着、治政有功得到封赏的将士与官吏，至今都未曾一睹国主真容。

    这时，礼部属下谏官裴攸迈步出列，对着内殿方向深深一揖，高声直言进谏。

    “陛下！如今程国疆域囊括东荒五分之一沃土，治下数十亿百姓，三军甲士亿数。然陛下十数年未曾临朝大殿，百官只接文书不见天颜，礼制荒废。恳请陛下恢复旧日规制，每日五更早朝，接受百官朝参，以安朝野人心！”

    话音落下，周遭不少官员纷纷颔首，眼中满是期盼。

    内殿之中，程铁蛋听完内侍转述谏官裴攸的奏请，心中反复权衡。国事他从未荒废，无论身在北海祖地，还是如今驻留玉京，各地源源不断的奏折、总务司分拣的卷宗，他日日都在批阅调度。灵材通商、边防布防、功德赎罪律法，样样运转如常。可若是恢复每日早朝，大半时间耗费在跪拜应酬的虚礼之上，实在不值。

    可疆域辽阔，大批实干官吏、军功将士，还有归附各方势力，确实需要一个面见君主的途径，维系朝野向心力，全然拒绝亦不合时宜。

    玉京城行宫殿宇宽阔，足以容纳众臣。程铁蛋沉吟片刻，并未依从谏官恢复每日早朝的请求，定下折中新规。

    “夏荷，传朕旨意，不设每日早朝，定为十日一朝。每旬之期，各部主官、功德达三档的州府大吏，汇集玉京城行宫大殿朝会，共商天下重事。其余时日，各部照常递呈奏章，总务司分拣文书，朕于玉京御书房批阅处置，寻常政务，各衙门依律自行处置。明日开启第一次十日大朝，传令所有取得朝会资格的官员尽数到场。”

    “是，陛下。”

    口谕迅速传遍行宫内外。各部官员得闻消息，人人心中激动。虽没能争取到每日五更上朝，可终究重启朝会大典，一大批从未见过程铁蛋的新晋官员，内心满是期待与好奇。满朝文武欢欣鼓舞，唯独下了旨意的程铁蛋暗自叫苦。别人都把上朝视作无上荣光，于他而言，却是一桩避不开的苦差事。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尚未大亮，行宫之外已是车马络绎不绝。

    总务使萧弘、卫嵩、苏晏，兵部尚书秦苍，户部尚书傅望，吏部尚书柳原，功德司卿陆秉元一众朝廷重臣位列前排。来自北海祖地调任而来的老臣、东荒各州三档功德的封疆大吏、归附诸国投效的官吏，还有立过赫赫功德的军中将领，早早便整理朝服，列队等候在行宫大殿之外。

    许多人一辈子只在文书、诏令之中见过程铁蛋的名号，读过他定下的法度，享用过生死丹带来的增寿机缘，却从未亲眼一睹这位仙人帝王。不少新晋官员，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滚烫的期待。那些曾经臣服的旧国贵族站在队列末尾，心底怀着敬畏，也藏着几分忐忑。

    钟鼓缓缓鸣响。

    厚重的殿门向两侧缓缓敞开。玉石铺就的大殿辽阔恢弘，殿外庭院，廊下阶前，密密麻麻站满大小官吏武将，一眼望不到尽头。

    脚步声响起，程铁蛋一身素色帝袍，缓步登上玉京城行宫大殿最高玉座。

    “陛下驾到——！”

    一声唱喏落下。

    唰！

    满殿内外，成千上万的官员、将领齐齐躬身跪拜。乌泱泱一大片人影伏倒于地，山呼之声响彻整座行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层层叠叠，由大殿之内传到殿外广场，此起彼伏。不少年轻官吏身子微微发颤，心中热血翻涌，耗费数年积攒功德治理一方，今日终于得见国主真身，只觉此生莫大荣幸。那些从异国归附而来的臣子，伏在地上，切实感受到程国神朝的威压，心中再不敢生出半分异念。

    程铁蛋端坐在玉座之上，听着震耳的万岁呼声，心底暗自叹气，果不其然，这一套虚礼，果然折腾人。

    但他面上神色平和，没有半分骄矜，抬手淡淡说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齐齐起身，分列文武两班，目光或多或少，都偷偷望向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待殿内渐渐安静下来，程铁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

    “朕往日多在北海祖地理事，甚少在东荒临朝大殿。国中大小事务，全靠诸位勤勉操持。”

    他目光掠过文官队列：

    “这些年，各地推行功德通商，清点灵材药田，修订律法，安抚归降州县，教化百姓，让流离的生民得以安家落户。户部统计户籍，开垦灵田；吏部凭功德实绩选拔官吏；功德司谨守业债核算，推行生死丹与赎罪之法；律法司断明大案，禁绝世代血仇相残。各地官吏恪尽职守，许多人积攒厚重功德，执掌十万、百万生民，造福一方，朕都看在心里，你们的政绩，不会被埋没。”

    随即视线转向武将一列。

    “边镇将士镇守万里雄关，火炮城墙震慑四方敌寇，保境内亿兆百姓不受战火屠戮。戍守草原边境，安抚各部部族，劳苦功高。凡凭军功、功德受封赏者，朝廷自有记载，该有的封赏，绝不亏欠。”

    一番话落下，殿中群臣心中皆是暖意。帝王往日虽远在北海理事，却并非闭目塞听，天下各处的功劳苦劳，陛下全都知晓。

    底下官员一个个神色振奋，原本还有几分拘束忐忑，此刻尽数消散大半。

    程铁蛋话锋一转：

    “可有功当赏，有错亦要追责。往后各部依旧依照功德律法行事，莫要恃权放纵，莫要欺压黎民。”

    满朝文武齐声应和：“臣等谨记陛下圣谕！”

    大殿之中肃穆安静，接下来，便轮到各部大臣依次出列，启奏各地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