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涵州静观大赵和亲局：下

    商盟花费重金买下大片荒土，圈建一座座独立封闭的大型庄园，庄园内部的产业、秩序从不对外泄露。但凡有势力暗中窥探、偷袭庄园，进入庄园的人无一生还，久而久之，各路江湖宗门、地方官府再也不敢轻易打探庄园秘密。

    庄园之内秩序井然，雇工开垦大片荒地，种植程国传入的高产粮种；连片修建酿酒坊、棉麻织布工坊，靠近盐山的地段开设精盐作坊；同时开采各类矿石，冶炼生铁后大批量运送回程国本土。

    程国坐拥广袤群岛国土，冶金、火器技术连年迭代精进，制式步枪、各类热武器不断改良，搭载火炮的远洋战船正式完工。服食生死丹淬炼肉身的程国子民，脑力、体魄远超这片大陆普通凡人，程铁蛋留存的现代武器图纸，经国内工匠反复打磨改造，武器威力大幅提升。

    程国早已普及机械化农耕，本土独有的特色吃食仅对内供给，对外通商只输出基础实用物资，绝不展露自身核心军工、丹药底牌。九星商盟在大赵就地取材经营产业，大赵本土金银储备日渐枯竭，商行便以粮食置换荒山野岭、闲置土地与无家可归的流民人口，金银珠宝在程国发展规划中无足轻重，土地与人口，才是长久壮大的根基。

    大赵疆域辽阔，整片大陆版图堪比一整个地球，巅峰时期人口百亿有余，历经数十年连绵战乱死伤无数，如今仅剩六七十亿人口。战火颠覆旧有礼教，大赵打破女子不得出深闺的规矩，女子同样登记征兵，奔赴边境抵御外敌。南方富庶州府虽击退来犯敌军，却也元气大伤，如今朝廷又要为赵月公主筹备丰厚和亲彩礼、进贡金国物资，层层赋税摊派至全国每一座县城，民间怨声载道，哀声四起。

    各地基层官吏借着筹备彩礼的由头，大肆盘剥底层百姓，搜刮钱财中饱私囊，就连本土商贩、地方豪强都深受摊派拖累。玉京城内所有商行都被朝廷强制征收礼金粮草，九星商盟玉京驻地主事穆雅兰没有半分推诿，直接拿出十万两白银、百车粮草上交官府。城内其余大型商行尽数效仿，乱世之中想要安稳经营生意，便只能遵从大赵朝廷政令。

    这般数额的物资，九星商盟毫不在意。程铁蛋扎根大赵布局五年，如今境内服食过生死丹、对他誓死效忠的子民已有数千万之众。他家中长子早已年满五岁，可他一心谋划长远布局，从未分心返回程国探望妻儿。

    帝皇珠内部空间逐年扩张，如今已有三百多亩大小，空间内孕育的灵气日渐浓郁，自然生长出诸多炼制高阶丹药的珍稀药材，每年可稳定炼制三百万颗生死丹。海量丹药源源不断供给麾下心腹势力，丹药的炼制、服用、效忠束缚规则全程对外严格保密，这是程铁蛋最大的底气，麾下各路势力的实力也随之稳步暴涨。

    朝堂之上，丞相枉眉一直暗中针对国师柳林风，数年搜寻，却始终抓不到任何能置人于死地的把柄。他暗自疑心这位国师，与当年战死沙场、同名同姓的元帅柳林风有所牵扯，可天下同名同姓之人数不胜数，仅凭一个姓氏，根本无法罗织罪名构陷，枉眉只能暂且隐忍观望。

    在九星商盟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大赵民间悄然发生改变，可本国金银资源持续枯竭，不少县城官府索性直接以流民、闲置土地和商行交易物资。

    涵州早已彻底脱离大赵朝廷管控，成为完全自治、自给自足的州府，境内所有城镇、边境要道尽数修筑坚固防御城墙。金军数次折损兵力，再也不敢轻易进犯涵州地界。涵州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分得专属宅院与耕地，各村寨共享集体山林、沃土，战乱幸存的流民尽数归入抗金联盟军统一安置，涵州人口从数百万稳步增长至数千万。

    程铁蛋推行文字同化之策，羽林卫内部服食生死丹的死忠率先修习程国文字、语言，再层层传授给身边邻里、普通百姓。日积月累之下，涵州寻常百姓的眼界、体魄、认知，远远胜过其余各州麻木的大赵百姓。

    程铁蛋再次摊开玉京城传回的密信，指尖轻轻敲击纸面，心底一片清明。大赵一味退让求和，金国占据大片故土，只要金国内部不爆发大规模内乱革新，假以时日必然会彻底吞并大赵，一点点消磨一国根基。南边大赵与闽国议和，同样付出割地纳贡的巨大代价，年年向外输送资源，哪怕一国家底再丰厚，也扛不住无休止的损耗。

    赵立身居深宫，看不清天下大势，仅凭八州一京的残存疆土便自以为根基稳固；朝堂官员层层粉饰太平，刻意隐瞒各地灾荒、百姓流离的实情，无数州县早已饿殍遍野。此番和亲一事，更是将底层百姓推入水深火热的绝境。

    城郊一处村落，短短半月接连迎来三批收税官吏，农户家中仅存的粮食被搜刮大半，一对中年夫妇抱着瘦弱孩童，跪在田埂上痛哭，来年春耕无粮，一家人根本熬不过寒冬。类似的惨状，在大赵各地随处可见。

    护送赵月公主远赴金国王庭的队伍，需要途经凶险的青霞关外茫茫草原，前路危机四伏。与金国敌对的大汗国、草原各部仇寇，还有逐利铤而走险的马贼，见到队伍满载丰厚彩礼贡品，必然会半路设伏截杀。青霞关紧邻涵州地界，羽林卫势力在此深耕多年，麾下子民即便未曾服食生死丹，也对程铁蛋忠心耿耿，乱世之中，谁能给底层百姓安稳活路，百姓心中自有一杆明秤。

    程铁蛋缓缓收起密信，抬眼望向窗外青云城连绵万家灯火，漆黑眸底藏着深思。和亲队伍的必经之路紧贴涵州边境，草原之上杀机暗藏，他麾下数万羽林卫早已暗中蛰伏山林，一场搅动两国格局的暗流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