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风雪逃难露真身

    苏源望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心中翻涌万千思绪，接连抛出心中猜忌：“程铁蛋，你是否暗中修习控人邪术？丹药之内是否藏有蛊虫？难不成你通晓南疆蛊惑人心的巫术？”

    一连串诘问听得程铁蛋暗自失笑，本想试探对方是否同为异世来客，转瞬便压下念头，一眼便看出苏源只是寻常困在世家门阀争斗里的本地人，并无其他特殊来历。

    “刘五，你如今托举三百斤重物，能够支撑多久？”苏源压下惊惶，转而询问刘五的变化。

    “回少爷，如今可稳稳托举三百斤重物，持续五个时辰以上，丝毫不觉疲惫，寿元也凭空增添二十年。”

    听闻寿元暴涨的回答，苏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世家内部权斗厮杀残酷无比，稍有不慎便会丢去性命，若能借丹药之力淬炼肉身、增添寿元，便多一份自保活命的资本。他思虑再三，无视身旁一众仆从惊愕呆滞的目光，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程铁蛋面前，郑重立下血誓：“我苏源，愿终生忠心效忠程铁蛋，永世不曾背叛，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程铁蛋默然取一枚生死丹递给他。下人早已备好滚烫热水，苏源吞服丹药后，源源不断的污垢从体内排出。苏源本无半分武道根基，丹药彻底淬炼全身筋骨，气力暴涨三百余斤，寿元同样增添二十载，体魄坚韧程度远超世间寻常武夫。他快步走到程铁蛋身前，双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苏源，见过主人！”

    剩余一众仆从面面相觑，自家少爷都已然俯首称臣，他们身为底层下人哪里敢有半点抗拒。苏源冷眼扫过几名迟疑观望的奴仆，眸中瞬间泛起凛冽杀意。

    程铁蛋及时出声阻拦：“不必逼迫，给他们一次改过效忠的机会。”

    说罢，他取出十余枚生死丹，翠娥、翠竹二人也一同上前跪地立誓吞丹。至此，苏府安插在青河县的所有外围势力，尽数归于程铁蛋掌控之下。

    程铁蛋取出亲手抄录完整的《木炼心法》，交到苏源手中，叮嘱道：“这套修炼法门你通读一遍，随后就地焚毁，万万不可对外流传。这些瓷瓶内是辅助淬炼炼皮境肉身的气血丹，用心办事，往后丹药、功法赏赐源源不断。另外，带领麾下所有人学习程国自创文字与语言，此物是留影教学器具，我将全套使用之法尽数传授给你。”

    程铁蛋内宅一众妻妾往日便偷偷修习这套心法武技，只是碍于苏府眼线遍布，从不敢轻易展露半分力量。

    “管家，稍后派人运送足量肉食、米面物资前来，好生安顿所有人。”苏源连忙躬身领命。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行返回苏府宅邸，逗留太久极易引来官府探子猜忌，滋生变数。”程铁蛋开口吩咐。

    “属下等即刻告退。”苏源带着一众仆从一同收敛刘二的尸身，带回府邸妥善安葬处置。

    厅堂之内只剩翠娥、翠竹二人，双双跪地俯首请罪：“夫君，此前我等心中始终心系苏府，诸多事情刻意隐瞒，还望夫君降罪责罚。”

    程铁蛋上前伸手，温和将二人扶起，语气包容宽厚：“我心中全然明白，各为其主，尽心为上位者谋划，本就是奴仆本分，我心中不曾有半分怪罪，你们起身。”

    二女心中积压的愧疚尽数消散，躬身一礼后缓步退入内宅。

    至此，程铁蛋才算在青河县彻底站稳根基。往后苏源时常私下送来粮食肉食，城内九星商盟据点、潜伏羽林卫的家眷全部被三层护卫暗中妥善照料。一众吞服生死丹的女子，哪怕不刻意苦修炼皮境界，寻常力气也能达到两百余斤，寿元逐年稳步增长，体魄远胜世间普通百姓。

    窗外漫天大雪连绵不绝，整片天地尽数被纯白积雪覆盖，程铁蛋心中牵挂北疆边境惨烈战事。南方疆土战火从未停歇，短短两年光景，死伤百姓、士卒已然数十万之多。每隔日，他便会乔装前往城内九星商盟杂货铺，接收北海程国跨海传来的加密情报。

    他暗自费解大金游牧部族的谋划，这般天寒地冻的风雪时节，连持刀握矛都会冻得双手颤抖，数千万铁骑如何长途跋涉发起大战？厚重积雪彻底阻断陆路官道，各处情报传递举步维艰，如今唯有信鸽能够往返传递消息，可草原大金驯养大量猛鹰，常年半路截杀传信白鸽，无数信鸽殒命荒野，边境战况时常断档半月之久。

    大金数千万铁骑全线屯驻北方所有边境城关，大赵北疆各处要塞虽紧急征召总计上亿驻屯军，又临时募集数千万新军补充防线，可举国上下人心惶惶，敌军尚未真正大举进攻，己方军民已然自乱阵脚。朝廷紧急调征北大将军卢秀荣坐镇北疆，总领所有边防大军调度。

    青河县距离北疆青霞关千里之遥，关隘之内一切厮杀、调动动向，皆有潜伏在关外的第三层流民护卫，借商队往来，实时传回青河县据点。

    这一日，程铁蛋如常前往九星商盟杂货铺对接消息，值守掌柜面色凝重快步上前禀报：“主上，青霞关已然被大金铁骑攻破，大批残兵败卒正向内地各州逃窜。咱们据点潜伏之人是否跟随溃兵一同南迁避难？”

    “你们自行斟酌决断。”程铁蛋缓缓下达指令，语气冷静沉稳，“但凡无家可归的底层流民，能带走的尽数收留，尽量避免和大金兵马正面冲突，若是局势危急，便带领百姓藏身提前备好粮草的深山据点。咱们山林各处早已囤积充足粮食、药材，足够数万百姓长久度日。其余世家、官府势力多半会大举向内地腹地撤退，若有走投无路的流民自愿追随，一并收容安置。乱世之中，趁火打劫、残害无辜百姓的恶徒，无需手下留情，就地斩杀，三层护卫会暗中配合你们清理祸乱。”

    说到此处，程铁蛋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却依旧克制住亲自出手的念头，所有杀伐之事尽数交由麾下护卫处置，绝不亲身沾染杀业。

    “另外，山中九星学堂尽快搭建完工。大赵朝堂无力庇护底层百姓，那便由我们，给流离失所的万民一条修行、饱腹、识字的生路。所有行动务必隐秘行事，能不与金兵起正面冲突，便绝不主动开战，一切局势随机灵活应变。”

    吩咐完所有事宜，程铁蛋转身独自返回宅院。他早已和苏源商定，随苏府庞大车队一同迁往登州蛰伏布局。

    不多时，苏源派下人送来消息，逃难车马、干粮物资尽数筹备妥当。

    韩青月与一众妻妾围拢上前，神色满是忧虑：“夫君，我们当真要跟随流民队伍前往内地避难吗？”

    “你们不必同往。”程铁蛋朝着空旷寂静的庭院沉声唤道，“所有人现身。”

    话音刚落，潜伏在院墙、屋顶、巷口的数十名黑衣卫骤然落地单膝跪地；街巷伪装成小贩、樵夫的商行死士悄然围住院落外围；远处山林内的流民护卫遥遥封锁整条街巷，三层护卫层层设防，将宅院护得密不透风，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黑衣卫领头之人高声行礼：“参见陛下！三层护卫全部就位，周遭无任何探子窥探！”

    一众女子皆是错愕茫然，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程铁蛋暗藏多年的雄厚势力。

    “他们是程国专属黑衣卫，外围街巷是九星商行死士，山林远处是收拢流民组成的外围护卫，三层力量互不统属，只为护我周全。”程铁蛋语速急促，不浪费半分时间，“我便是北海程国开国君主，其余细节不必多言。你们随黑衣卫渡海返回北海据点，那里有皇城御林军常年驻守，安心留在本国修炼生活。”

    妻妾们回过神，连忙躬身向程铁蛋行礼。

    “局势紧迫，即刻动身启程。”

    黑衣卫齐声领命：“请各位娘娘起驾。”

    一众女子跟随黑衣卫，顺着隐秘海路踏上返回程国的归途，沿途商行死士全程沿路掩护，杜绝任何意外。

    妥善安顿好内宅众人，程铁蛋随同苏源的逃难车队启程，五百黑衣卫混在流民队伍各处隐匿随行，商行死士、山林流民护卫分段前后开路断后，全程不让程铁蛋直面任何危险。苏源数次邀他同乘华贵马车，都被程铁蛋婉言回绝，一路步行跟在队伍中段，最大限度隐藏自身特殊身份。

    沿途道路之上随处皆是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丢盔弃甲的残溃败兵，无垠白雪铺满漫长前路，逃亡人群拉出望不到尽头的绵长队伍，男女老幼人人步履匆匆，眼底只剩惶恐麻木。程铁蛋望着这般人间惨状，心底满是无尽悲凉与无奈。若无连年战乱，这些底层百姓尚可耕耘薄田勉强糊口度日，烽烟四起之时，身处最底层的普通人，永远是最先承受苦难、白白牺牲的炮灰。

    青河县县令与县衙一众官吏早在青霞关破城之前便连夜弃城出逃，临走前还下发文书强征乡勇守城，自己却率先逃之夭夭，荒唐至极，令人不齿。

    苏源的车队刻意加快行进脚程，远远甩开身后杂乱拥挤的流民队伍，连续赶路四日，众人方才寻一处避风山坳停下休整，三层护卫分散占据四周高地，全天候警戒，牢牢护住车队所有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