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密室筹通商国策，青河榜首慰乡邻。

    一路抵达杂货铺后院，他与掌柜李易峰简单见礼，径直走入专属僻静房间。没过片刻，李易峰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躬身行大礼，压低嗓音：“属下李易峰，参见主上。”

    “起身回话，说说京城动向，还有商盟全境铺开进度如何。”程铁蛋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李易峰站直身子，仔细回禀：“主上，如今九星商行已经铺开大赵五州近万座县城，可大赵疆域辽阔，大半地界尚未涉足，眼下最大阻碍便是人手严重不足。”

    “各县城面积、人口差距多大？都和青河县规模相仿？”

    “并非如此，大赵县城体量悬殊极大，顶级大县坐拥百万百姓，小型县城仅有数十万人口，人手调配难以统一规划。”

    程铁蛋指尖轻叩木桌，条理清晰下达指令：“万县同步扩张，管理跟不上便是天大祸端。就算每座县城调配百名管事、护卫，所需人力也是天文数字；即便就地招募本地人，也要长期传授程国文字、炼皮心法、利民理念，才能让他们真心归心。如今潜入大赵境内的程国子民总计多少？”

    “回主上，合计五万人。”

    程铁蛋当即敲定政令：“传信给闵书英，即刻停止向大赵输送本土子民。国内探索队正在四方开拓全新领地，那边急缺人手；有闵书英坐镇北海使团，再加我潜藏青河县蛰伏，大赵这边局势足以稳住。”

    他稍作思索，继续补充规划：“暂缓向全大赵县城铺点扩张，先把现已开设的上万间铺面经营稳固，夯实根基。另外命闵书英向大赵天子赵立递上通商文书，正式申请开设程国专属通商学堂。”

    李易峰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竹简仔细记下指令，程铁蛋取出一只储物布袋轻轻推到他面前：“这里是五十万份气血滋养药粉，拆分下发各县主事，每座县城仅分配五十份；京城一千份单独交由闵书英，由她全权调度使团人员使用。”

    “属下全部记下。”

    “如今咱们可调动商铺护卫四万余人，海岸驻军、使团羽林卫绝不允许插手商铺管理。若无武力暗中震慑，各地世家、地头蛇必然觊觎商行囤积的粮食、药粉、布匹；想要长久安稳扎根，护卫人手缺一不可。至于本地招募的雇工，唯有送入通商学堂学习咱们的文字、平等理念，才能真心实意为商盟做事，办学堂便是收拢底层人才、传播文明根基的重中之重。”

    程铁蛋心中另有长远考量：以他如今炼丹的修为，倾尽随身空间所有药材，最多也只能炼制数百万份滋养药粉，放在人口亿万的大赵国土之内，不过杯水车薪。况且无休止开采空间灵植药田，会彻底破坏灵材生长根基，属于竭泽而渔、损耗自身气运因果，万万不可为之。

    “无事便退下，即刻传令各地落实所有安排。”

    “属下告退。”李易峰再度躬身行礼，捧着储物布袋快步离去，连夜安排人手向各县输送物资、传递君令。

    屋内只剩程铁蛋一人，他看着桌上备好的粗粮酒菜，静静思索青河局势。近年战乱不断，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涌入青河县落脚，这群饱受苛税、战火折磨的底层百姓，更容易接纳程国人人平等、温饱有保障的理念；县城之内暗藏三万程国隐蔽屯兵，再加上本地招募的二十多万乡勇团，他带来的两千羽林卫全部混入乡勇团隐藏身份，不动声色掌控县城底层力量。

    大赵科举制度格外优待文人，一旦考中童生，可永久免除兵役；若是自愿随军效力，朝廷还会直接授予文职，掌管一地后勤民生。潜伏青河县一年有余，此地所有规矩利弊，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待到日暮商铺收工，程铁蛋拎着一袋商行分发的粗粮粮袋独自返回家中。刚走到院门口，门内等候的妻妾立刻快步迎上，柔声问候：“夫君辛苦了。”

    他将粮食递给秦悦，轻声叮嘱：“这袋粗粮你们掺野菜分食，我在铺中已经用过膳食，先去洗漱一番。”

    几名女子一边伺候他净手擦脸，一边小心翼翼收好粮袋。乱世之中粮食堪比黄金，她们平日里省吃俭用，每一顿都大半野菜、小半粗粮，半分不敢浪费。

    晚饭过后，一如往日，一众妻妾围坐在他身侧相伴入眠。程铁蛋照旧闭目思索国策布局，任凭身边女子依偎身旁，心中牵挂的全是商盟、学堂、万民拥戴汇聚皇气的长远规划。

    次日天刚蒙蒙亮，街巷间便传来衙役敲铜锣奔走呼喊的声响，厚重铜锣声穿街过巷，清晰穿透家家户户院墙：“县试放榜！所有参与科考的考生，速去县衙外墙观看榜单！”

    韩青月一众女子瞬间激动不已，慌忙摇醒闭目休养的程铁蛋，声音藏不住雀跃：“夫君，放榜了！县衙贴出县试榜单了！”

    程铁蛋缓缓睁眼，神色平静淡然，不见半分躁动：“我知晓了，一场区区县试，不必如此激动。”

    “夫君不去县衙看看榜单吗？”

    “去不去无关紧要，能高中自然是好事，落榜也无妨。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靠着绣楼、商铺做工，总能安稳活下去。”

    众女闻言，心头翻涌的欢喜稍稍平复，默默陪他用完掺着野菜的早膳。早饭刚吃完，院门外传来苏宏洪亮的呼喊声：“程学子，今日县衙放榜，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观望榜单？”

    程铁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整条街巷的男女老少全都围在门前，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期盼、讨好、热切，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程铁蛋若是能考中童生，整条街巷所有人都能沾光受益。

    人群之中，一个靠挑货走街谋生的汉子率先开口，搓着手一脸期盼：“程学子，你要是能考中童生，往后咱们这条街有人被官吏刁难、被世家欺压，好歹有个有功名的人出面说句公道话！往年城西百姓被粮商恶意抬价，无人敢去县衙申诉，白白吃亏。”

    一旁靠耕种薄田度日的老妇人连连点头，眼眶泛红：“是啊，咱们底层百姓无依无靠，县衙官吏向来偏袒世家大族。若是你成了童生，官府多少会给你几分颜面，往后咱们缴纳赋税时，官吏也不敢随意苛扣、多征粮食。”

    还有做针线活的妇人低声叹气：“咱们家小子明年也要参加县试，若是程学子高中，日后还能请你指点课业。咱们穷苦人家，请不起高价教书先生，全靠邻里帮衬。”

    一众邻里你一言我一语，尽数道出心底真实盘算。在大赵底层百姓眼中，一名童生功名，不仅仅是程铁蛋一人的荣光，更是整条街巷所有人对抗官府压榨、世家欺凌的唯一依仗。平日里官吏盘剥、豪强侵占田地、商户恶意哄抬物价，底层百姓孤立无援，只能默默忍受；一旦身边出了有功名的读书人，官吏行事便会多几分顾忌，寻常百姓受了委屈，才有门路申诉。

    程铁蛋望着一众乡邻眼底真切的期盼，心中了然，温和拱手：“诸位乡邻，我便不亲自前往县衙观榜了。若是哪位顺路前去，劳烦替我多看一眼榜单，无论中与不中，我都坦然接受。”

    邻里众人只当他是担心落榜、怕当众丢人，连忙纷纷应下，争先恐后应承帮忙查看榜单：“程学子放心，我们这就去县衙，一有消息立刻跑回来通知你！”

    说罢，数十名邻里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朝着县衙外墙赶去。程铁蛋整日留在家中陪伴妻儿，一众妻妾坐立难安，不停出言宽慰，反倒要他反过来安抚众人紧绷的心绪。

    日头渐渐西斜，暮色铺满整条青河街巷，远处传来苏宏一行人震天动地的喧哗呼喊，声音洪亮，整条街区家家户户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喜！天大的喜事！程学子高中县试一等！榜首一等！”

    呼喊声由远及近，转瞬之间，程家小院门外便围得水泄不通，整条街巷男女老少尽数赶来，所有人脸上都布满崇敬、欣喜，不少老者激动得眼眶发红。

    方才邻里心中盘算的好处，此刻尽数浮上心头，人群此起彼伏议论不休。

    “这下咱们街巷有出头之人了！往后再不怕县衙小吏随意欺压！”

    “以后咱们进山开荒、下河捕鱼，世家再不敢随意霸占河滩田地！”

    “家中孩童读书也有指望，时常能上门向程学子请教文字课业！”

    “九星绣楼、杂货铺就在咱们身边，程学子高中功名，官府更不会随意查封商铺，咱们做工谋生的路子也稳了！”

    所有人都清楚，程铁蛋高中一等童生，等于整条街巷底层百姓多了一层保护伞。世家豪强、县衙差役行事再不敢肆无忌惮，苛捐杂税、无端刁难都会收敛几分；九星商盟扎根青河的产业有了功名之人暗中照拂，不会轻易被本地势力排挤；街巷孩童有请教文字、课业的机会，穷苦人家多了一条微弱的上升出路。

    程铁蛋缓缓推开院门，面对满街道贺的乡邻，温和拱手回礼，声音沉稳传遍人群：“多谢诸位乡亲特意奔走报喜，待县衙下发正式功名文书，我便备下薄酒粗粮，邀整条街巷邻里一同前来院中庆贺。”

    “那就多谢程学子！托你的福，咱们往后日子能安稳几分！”百姓喜笑颜开，围着院门寒暄许久，才渐渐散去，一路走一路还在互相议论日后能得到的诸多便利。

    程铁蛋关上木门，院内一众妻妾满眼骄傲，快步围拢到他身侧，眼底满是踏实与欢喜。她们虽不懂底层百姓心中层层算计，却也明白这份功名，能让一家人在青河蛰伏的日子，更加安稳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