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应征乡勇，河滩秘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喝完清寡野菜汤，女子围到他身侧，询问今日外出寻食的去处。往日近处的野菜野果早已被十几万流民搜刮干净，只能不断往更远的山林深处走。如今县城新开的商铺背后全部绑定世家官员，普通人根本不允许私自经商；外来商队抵达，还会以极低价格强行收购官府分给流民的救命口粮。

    程铁蛋刚踏出破旧屋门，户长苏宏快步上前拦住他，手中举着官府刚张贴完毕的募兵告示：“县城官府招募乡勇，所有成年男子均可报名，入队每日管两顿粗饭；若是选拔为正式乡兵，每月能领一两纹银饷银。程铁蛋，随我们一同去报名。”

    程铁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去。”

    苏宏带着辖区所有青壮奔赴城外报名处，此处早已挤满流离失所的壮年男子，几乎所有适龄流民全都登记在册，领取刻着编号的木质乡勇身份牌。官府定下规矩，乡勇每三日前往城外临时校场集训一日，教习基础队列、攻防搏杀招式，以此管束十几万流民，稳定县城秩序。

    登记完毕，天色彻底暗沉，无法出城搜寻吃食，苏宏对着一众青壮叮嘱：“三日之后，准时到校场集合操练，不得缺席。”

    “知晓了户长。”众人应声散开，各自返回居所。

    程铁蛋独自走在回屋的土路上，心底憋屈感翻涌不休。

    大赵所有上升渠道，尽数被世家、官吏垄断，普通人看不到半点希望。参军看似底层唯一的出路，实则军功分配早已被上层把控。底层士卒上阵拼死杀敌，所有奖赏、升迁名额，最后都会落在随军世家子弟、武官亲信身上；无背景、无靠山的流民，哪怕斩杀数十敌寇，到头来最多只能被权贵挑走，充当私人护卫、家仆。

    朝堂权柄世代把控在名门手中，底层百姓心底积压满怨恨，却敢怒不敢言。可若是出现一条能改变自身、后代命运的出路，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抓住，这也是日后无数底层百姓自愿依附程国的根本缘由。

    推开屋门，一众女子见他归来，瞬间围拢上来，眉眼间藏不住欢喜。夜里依旧只有野菜汤充饥，饭后众人并排卧在木床歇息。程铁蛋储物空间内囤积着海量程国红薯、各类风干肉食，物资充足到足以养活这十户人数年，可四周密探环伺，半分都不敢外露分毫。

    近段时日，他脑海时常浮现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皆是帝皇珠前代宿主留存的传承，九成九的记忆依旧处于封印状态。若是一次性解封完整传承，庞大的信息流会直接撑爆他的神魂。如今自身修为抵达洗血境大圆满，才缓缓解锁一小部分尘封秘辛。

    深夜众人熟睡，程铁蛋静心梳理新解锁的记忆，从中得知生死丹暗藏一道独特羁绊：女子服用他血气炼化的丹药之后，日后诞下的子嗣，会与他天生缔结心神联系，无需孩童长大再投喂丹药，便能天然归心。这件事是程国核心秘辛，绝不能让任何大赵之人知晓。

    这些时日，他时常寻无人深山，躲进储物空间闭关炼制数万枚生死丹，还有修复肉身劳损、辅助修炼的凝血丹，储备早已充足。

    次日清晨，女子照常询问外出挖野菜的去处，程铁蛋轻声安抚：“你们在家生火做饭，今日不去山林，我们去城外河边捕鱼。”

    安置区内外遍布监工，日夜紧盯各家动静，在家取出空间粮食、丹药必然暴露；就连程国全民修习的木炼心法，也没有当众修习的机会。十户之内常年四五名密探轮流值守，出城之后依旧有人暗中尾随窥探。大赵境内但凡举旗起事，牵头之人永远是皇室、宗门、世家权贵，底层流民连私下串联的机会都没有。

    一行人沿着土路朝着城外河道前行，沿途撞见不少外出觅食的流民，途中偶遇几名伪装成流民、暗中护卫他的程国羽林卫。程铁蛋暗中递去眼神，示意众人不必行礼，举动异常只会引来密探重点盯防。

    抵达河畔，众人脱去鞋袜踏入浅滩，手持削尖的木枪，装作寻常流民扎鱼谋生。程铁蛋余光扫向河岸高地，几道黑影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的一举一动，无处不在的监视，让他心中无奈苦笑。

    别的穿越主角开局便可招兵买马、横扫四方，不用顾忌因果束缚；唯独他，手握逆天机缘，却要缩在小县城伪装流民，一言一行都如履薄冰，就怕沾染过多杀戮因果，断了回归蓝星的归途。

    他招手示意一众女子聚拢至身侧，压低声音郑重叮嘱：“待会无论身体生出何等异样，都万万不可露出半分惊讶神色，谁若是失态外露破绽，我便与她和离。丹药之事是天大机密，外泄一字，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众女心中了然，眼底含笑轻轻点头。程铁蛋顺势搂过身旁一人，俯身相吻，一枚生死丹顺着唇齿送入对方腹中。他以这般掩人耳目的方式，悄悄让二十余名女子尽数服下丹药。

    丹药入腹，温热药力瞬间冲刷四肢百骸，重塑筋骨血肉。众女不动声色，配合着程铁蛋在浅滩戏水游玩，装作普通流民妻室。丹药改造完成后，每名女子都拥有三百余斤巨力，肉身强度不输大赵正规战兵，若是搭配充足粮食、年份药材，修炼进度还能再度暴涨。从吞下丹药这一刻起，她们便与程铁蛋、程国牢牢绑定，这份隐秘永世不可对外言说。

    一番戏水，众人捕获二十多条河鱼上岸，依照大赵严苛律法，半数渔获必须上交县衙；余下的鱼还要分出一部分送给户长苏宏。几番层层上交，最后仅剩五条小鱼能够带回居所。

    苏宏拿到分来的鱼，还要转送给管控这片安置区的官吏。青河县规矩苛刻，任何一户猎获肉食都无法独自享用，大半层层上缴，剩余物资统一拿来十户集体聚餐。

    苏宏寻来一口巨大陶盆，程铁蛋将四条大鱼放入盆中，各家把挖来的野菜淘洗干净一同下锅。柴火煮沸后，鱼肉捣碎融在菜汤之内，鱼骨捞出放在烧红陶器上烘烤留作零嘴。

    数十人围着陶盆分食野菜鱼汤，不断添热水稀释汤底，直至所有人饱腹方才各自散去。众人纷纷向程铁蛋道谢，结伴返回自家简陋屋舍。

    回到屋内，一众女子立刻围拢到程铁蛋身侧，眼中满是好奇。程铁蛋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众人瞬间会意，默默散开，绝不追问丹药来历，在外更是半个字都不会提及。她们心思通透，清楚夫君手握足以撼动天下的机缘，城外密探遍布，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心底只剩藏不住的欣喜。

    昔日身居官宦世家，她们从未听闻世间有丹药能够脱胎换骨、凭空暴涨巨力，如今肉身翻天覆地，只要物资充足便能持续变强，这份独一无二的机缘足以改变一生。

    夜里躺在简易木床上，女子们时不时偷偷侧头打量身旁的程铁蛋，私下暗自疑惑，夫君迟迟不肯与她们圆房，莫不是身体存有缺憾？程铁蛋无从知晓众女心底细碎念头，只是闭目静心运转九转玄元功调息。

    窗外夜风掠过荒林，远处传来差役巡街的梆子声，程铁蛋心底暗自规划。

    报名乡勇是眼下最优的破局之路，既能借军营接触大赵底层士卒，收拢饱受压榨的流民，又不用主动掀起战火沾染重因果。他不求一朝称霸，只愿徐徐渗透、以仁德收拢人心，慢慢瓦解大赵腐朽旧制，在尽量少沾杀戮的前提下，铺展程国扎根这片大陆的布局，待到时机成熟，再寻兼顾因果、重返蓝星的两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