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边关武锋

    南赵大军新近在别处战场大获全胜，全军上下军心大振，将士们个个战意冲天，气势正盛。数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开拔至镇南关下，列阵屯营，黑压压的军阵连绵数里，如同一片涌动的黑潮压在城关之外，凛冽的杀伐之气直冲城头，令关内每一名守军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威压。

    阵列刚刚排布妥当，南赵军不等半句交涉，立时响起一阵拉弓的脆响。无数将士弯弓搭箭，松手刹那，漫天箭矢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如同遮天乌云，裹挟着呼啸锐风朝着镇南关城墙倾泻而下。箭雨覆盖面极广，攻势凌厉至极，明摆着是蓄意挑衅，强行点燃战火。

    此刻镇南关内虽仍驻守着十几万兵马，论人数并不输于城外敌军，可此前镇南军主帅柳大军因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朝廷下旨处斩，这件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军心之中，彻底搅乱了全军心气。将士们人心浮动，往日戍守边关的锐气荡然无存，队伍松散，士气低迷。更棘手的是，主帅伏法之后，边关群龙无首，军中再无能够统筹全局、号令三军的顶尖大将，各路偏将校尉各自为政，彼此难以同心协力，面对来势汹汹的外敌，局面岌岌可危。

    赵灵缓步登临城楼，扶着冰冷的城垛望向下方铺展的南赵大军，黑压压的兵甲一眼望不到尽头，喧嚣的喊杀声阵阵传来。他眉头紧紧拧起，面色凝重，眼底满是忧虑，心中清楚眼下的局势已然陷入被动。略一沉吟，他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亲卫，沉声下令：“传令卢虎，命他即刻领兵出城，击退城下南赵敌军，扬我大赵军威！”

    亲卫不敢耽搁，领命快步走下城楼，直奔卢虎的府邸。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人便脚步仓促地折返回来，一路飞奔至赵灵身前，躬身垂首禀报：“王爷，卢虎将军称身染重病，卧床不起，浑身酸软无力，实在无法领兵出城作战，特命小人回禀，军中事务还请王爷自行定夺。”

    赵灵闻言，眸中寒光一闪，瞬间便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卢虎这分明是刻意推脱，借故避战，暗中借机要挟。可环顾四周，如今他手中确实挑不出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兵将帅，根本无人可以替代卢虎领兵出战。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城上众将沉声吩咐：“既然如此，暂且不必理会城下南赵军的叫嚣辱骂。敌军若是胆敢贸然逼近城墙、强攻关口，便立刻放箭射杀，全军死守城关，没有本王将令，绝不可擅自出战。”

    身旁一众将领齐齐抱拳，齐声应和：“谨遵王爷号令！”

    赵灵心中满是无奈，卢虎在镇南关经营多年，暗中把持着大半兵权，如今对方故意撂挑子，自己束手束脚。眼下唯有紧闭城门，依托坚固的城墙据守，与城外敌军僵持周旋，静静等待后续转机。

    一旁随行的谋士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分析道：“王爷，卢虎此举，定然是对朝廷过往的封赏心存不满，又忌惮您逐步收回他手中兵权，这才故意装病避战。他就是想借着外敌压境，让您陷入无将可用的绝境，以此拿捏要挟。不知成跃将军一行人如今到了何处？何时能抵达镇南关？”“成跃行进速度很快，算算脚程，已然离镇南关不远，片刻便至。”赵灵神色沉静，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只要他们抵达此处接手城防军务，我们便能重新整顿编制，彻底掌控镇南军兵权，再将周边五座重镇尽数握在手中，往后便再也不必受卢虎的掣肘。”

    城下的南赵军见关内大门紧闭，守军只守不攻，起初只是零星叫骂。可时间一久，见城头始终毫无动静，敌军气焰陡然暴涨。先锋董虎胯下黑马人立长嘶，他手持一柄百斤重的开山巨斧，周身六品武宗的凶悍气息尽数释放，策马来到阵前中央，指着城头肆意嘲讽，污言秽语接连不断，从守军胆小怯战，到讥讽赵灵懦弱无能，句句戳人痛处。

    城墙上的大赵守军听得气血翻涌，人人面色涨得通红，紧握长枪大刀的双手青筋暴起，脚下不住挪动，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屈辱。一众兵士你看我、我看你，压抑的怒火在人群中蔓延，却碍于军令，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垂首扼腕，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几名脾气刚烈的偏将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抱拳向值守将官请战。偏将周猛率先踏出队列，高声请命：“敌军如此辱我军威，末将愿出城一战，斩此狂徒！”

    不等旁人劝阻，周猛已然翻身上马，城门嘎吱一声拉开一道缺口，他单人独骑冲杀而出。“南赵贼将，休得狂妄！”周猛挥舞长刀直扑董虎，刀风呼啸，悍勇十足。可他修为远不及六品武宗，交手仅仅七个回合，董虎瞅准破绽，巨斧横劈而出，寒光一闪，周猛连人带刀被当场斩落于马下。

    城头守军见状瞬间哗然，不少士兵猛地睁大眼睛，嘴角抽搐，方才还憋着一股劲的众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满是惊骇与悲痛。城外南赵军见状立刻炸开了锅，士卒们挥舞着手中兵器，放声欢呼呐喊，鼓声、呼喝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得意，望向城头的眼神满是戏谑与轻蔑。紧随其后，偏将李奎红了双眼，怒吼着提枪出城报仇。他枪法刚猛，拼尽全身气力猛攻，可依旧难以撼动董虎分毫。十余个回合过后，董虎一斧震飞长枪，顺势斜斩，李奎脖颈中招，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当场殒命。

    又一员大将陨落，城头上气氛愈发低沉。不少兵士垂下头颅，肩膀微微耸动，有人双拳狠狠砸在城垛之上，发出沉闷声响，悲愤却又无力。南赵阵营的欢呼更加响亮，士兵们纷纷踮脚观望，指指点点，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悲愤终究压过了理智，校尉张山手持双锤，不顾众人阻拦，拍马出城。他身形壮硕，近战颇有威势，与董虎缠斗十余合，终究修为差距悬殊，被巨斧砸中胸口，胸骨碎裂，当场气绝。

    短短片刻，三员战将接连殒命沙场。董虎勒马立于尸身之间，用斧尖挑起地上的长刀，仰头对着城头哈哈大笑，声浪传遍两军：“哈哈哈！镇南关号称边关雄隘，手下将士竟都是些不堪一击的酒囊饭袋！还有谁敢下来与我一战？莫非全都要缩在城墙后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