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卢虎怀恨谋算计

    还有第四层楼阁上的一众皇室子弟，听闻各方局势动荡，黑风侠势力搅动周遭格局，众人按捺不住心中盘算，纷纷起身动身。有人负手凭栏沉吟片刻，有人抬手招呼身边随从，一道道身影接连走下楼阁，成群结队朝着黑风侠盘踞的地界赶去，都想趁着乱世纷争，为自己谋求一份权势机遇。

    大赵皇宫深处的偏殿之内，殿门紧闭，烛火静静摇曳，映得殿内金纹梁柱明暗交错。赵念端坐在龙纹宝座之上，身躯微微前倾，一手轻搭在座椅扶手上，目光沉沉落向下方跪地之人。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影卫双膝跪地，头颅低垂，腰背绷得笔直，语气压得极低，字字清晰传入殿中：“启禀陛下，灵王殿下于南境处处受阻，行事颇为不顺。叛将卢虎借机掌控柳大军原先驻守主城，连同边境数座小城兵权尽数握在手中，殿下数次想要收拢兵权，皆被对方暗中阻拦，短期内难以彻底将南疆兵权收回皇室掌控。”

    赵念闻言，手指缓缓摩挲着扶手雕刻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沉默片刻后，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即刻传朕口谕，令锦衣卫统领协同吴供奉即刻启程南下，二人全力辅佐灵王，务必以最快速度扫清阻碍，收回南疆所有兵权，不得延误。”

    影卫闻声当即俯身叩首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起身之后身形一晃，借着大殿阴影遮掩，转瞬便消失无踪。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赵念缓缓挺直脊背，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眼底掠过一丝焦灼，心中暗自着急：局势推进速度远不及预想，若是迟迟不能稳住南北边境，身在别处的立儿，处境只会越发凶险。

    一旁贴身内侍轻步上前，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劝慰：“陛下不必忧心，一切谋划皆稳步推进。这些年来朝廷暗中在军营、各州郡县埋下无数心腹暗线，如今北境已按照计划从内部生出纷乱，用不了多久便能稳稳掌控北境边军与地方管辖大权。”

    内侍稍作停顿，抬眼观察帝王神色，继续轻声说道：“南境突发柳大军遇害一事，反倒成了收拢权力的契机，我方埋伏的人手会全力配合灵王，待到风波平定，整片南境大权自然尽数归于皇室。”

    “进度依旧太慢。”赵念缓缓摇头，眸光锐利扫向大殿一侧，语气陡然加重几分，“传令所有影卫与潜藏各地暗子，加快行事步伐，南北两地务必抓紧时机，切莫错失良机。”

    王府之中，赵灵方才接下宫内传来的圣旨，指尖捏着明黄色圣旨边角，眼中瞬间漾起喜色，连忙抬手将圣旨稳妥收好。

    围站在厅堂内的幕僚与亲卫齐齐屈膝下跪，个个面带笑意，拱手贺喜：“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此番殿下远赴南疆执掌重兵，往后手握实权，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赵灵抬手虚扶一把，面上收敛住外露的欣喜，故作沉稳，唇角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意气：“诸位快快起身。你们即刻着手筹备南下一应事宜，粮草、兵马、随行物资尽数安排妥当。我先入宫向父皇与母妃请安辞别，诸事办妥，我们便立刻动身前往南境。”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答，相继起身退出厅堂，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不多时，华贵的王室车架缓缓驶出王府，车轮碾过青石街道，一路平稳行至皇宫。赵灵迈步走入大殿，躬身弯腰，规规矩矩行君臣大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赵念微微抬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审视与期许，缓缓开口问道，“此番派你前往局势复杂的南境，执掌边关军务，你可有信心打理好当地所有事务？”

    赵灵直起身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笃定，拱手朗声作答：“父皇放心，儿臣必定尽心竭力，绝不会辜负父皇的信任与托付。”

    赵念微微颔首，神色柔和些许，轻声叮嘱：“南疆路途遥远，边关战事频发危机重重，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重返京都。你抽空去往后宫一趟，与你母妃辞别，免得她整日为你牵挂忧心。”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赵灵躬身应声，行礼过后缓步退离大殿，转身往后宫走去。

    后宫寝宫内，王妃见到儿子前来，连忙快步迎上前，伸手轻轻拉住赵灵的手腕，眉宇间满是不舍与担忧，语气轻柔又带着牵挂：“孩儿，你们兄弟几个都已长大，各自奔赴前程。可南境边境凶险莫测，你到了边关凡事都要谨小慎微，务必护好自身安危。身边多安排精锐护卫随行守护，闲暇之时记得常写信回来，也好让母妃知晓你的近况。”

    赵灵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柔声出言安抚，宽慰许久才辞别生母。

    离开皇宫后，赵灵立刻赶回府邸，亲自站在校场之上，抬手调配整编麾下人马，同时接收朝廷划拨而来的护卫军队，一声声号令有序下达，队伍迅速整顿完毕。

    一切筹备就绪，赵灵手持圣旨，率领浩浩荡荡的大军日夜兼程，顺利抵达南境边防主城。

    城内守军早已得到消息，卢虎一身铠甲穿戴整齐，率领一众大小将领列队出城迎接。他面上挂着谦和恭敬的笑意，微微躬身行礼，举止礼数周全，丝毫看不出异样，一众将士紧随其后，列队恭迎王室队伍入城。

    赵灵微微颔首示意，迈步带着随从亲兵走入城中。抵达城主府大堂落座后，卢虎侧身站在一旁，谈吐客气，说起城内军务、兵力布防之时，话语含糊笼统，刻意遮掩诸多内情，只捡无关紧要的内容简略禀报。

    此刻城中驻守大军共计十余万人，其中上万兵力皆是卢虎一手培养的心腹嫡系，牢牢把控军中要害位置。众人皆被过往消息蒙蔽，无人知晓柳大军惨死的真相，实则是卢虎暗中勾结南赵势力，设计圈套谋害忠良。

    当初野猪林一战惨烈万分，十万将士血染沙场，最后仅有数千卢虎麾下残兵归来。这群人统一口径颠倒黑白，四处散播流言，污蔑柳大军通敌叛国。再加之后来朝廷下旨查抄安定侯府满门，军中上下、朝野百姓全都信以为真，认定柳大军背叛家国。

    众人齐聚城主府大堂，气氛沉静肃穆。随行而来的宫中太监上前一步，双手展开圣旨，身姿端正，高声宣读册封旨意。

    圣旨宣告，由灵王赵灵接替柳大军，出任南疆兵马大元帅，总揽全境军务；加封卢虎为边关将军，辅佐元帅镇守边境。

    卢虎垂首静静听着圣旨内容，眼帘微微垂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甘与愠怒，指尖下意识悄悄蜷缩收拢，却始终稳稳稳住身形，面部神情依旧维持着恭敬平和，唇角弧度未有半点变化，周身气息沉稳如常，旁人根本看不出分毫异样。

    他心中暗自愤懑，本以为除掉柳大军后，自己便能顺势坐上副帅高位，没料到不仅没能晋升，原有职权反倒被削减，仅仅只得到将军之位。圣旨之中还点明野猪林全军惨败，他身为副将负有不可推卸的罪责，彻底断了他借机揽权的心思。

    赵灵目光淡淡扫过堂下众人，心中清楚，卢虎手握心腹兵力，野心勃勃，必然会成为自己掌控南疆兵权最大的阻碍。

    宣读完毕，卢虎敛去心底所有杂念，面上神色恭顺不变，稳步上前跪地接旨，朗声应答谢恩，举止得体毫无破绽，绝不会让旁人抓住半点把柄引来杀身之祸。

    辞别赵灵返回自家府邸后，关上房门隔绝外人视线，卢虎方才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谦和笑意瞬间退去，双拳紧紧攥起，眼中寒光乍现。他缓步在厅堂内来回踱步，心中暗暗盘算谋划，打定主意暗中联络南赵国势力，效仿往日手段设下陷阱，伺机除掉灵王赵灵，将整片南疆兵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