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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北境双王压内乱

    陆胜抬手举杯相碰,眉宇间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感慨:“我封地境内亦是琐事繁杂,边境防务、粮草调度、部族安抚,日日不得清闲。你我扎根北境三州,紧邻关外异族疆域,白日要巡查边防,夜里要警惕敌情,哪有半分安闲时光?每时每刻,都要殚精竭虑思量如何稳固边关,抵御关外势力越界骚扰、劫掠边境。”

    “谁说不是呢。”窦呼远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怅然与惋惜,“你我驻守北境数十年,封地在此,职责在此,身家荣辱也全都系在这片土地上。可关外那些部族诸侯,贪得无厌,年年都要来边境挑事打秋风,侵扰村镇,杀戮边民,大小战事从未真正断绝。北境这片土地,每年不知有多少热血儿郎弃家卫国,埋骨荒野,连尸骨都难以归乡,实在令人心痛。”

    “罢了,不提这些扰人心神的烦心事。”陆胜摆了摆手,神色稍缓,随手拿起案上精致的桂花软糕,拈起一块缓缓入口,神态悠然淡然,“只管喝茶吃点心,暂且抛开这些军务烦忧。”

    二人端坐主位,品茶闲谈,吃着精致糕点,语气舒缓,闲话风土人情、封地琐事,全然把帐下剑拔弩张的两大侯爷、几十万大军引发的内乱风波,当成了无关紧要的旁事,置若罔闻。

    而帐下两侧,沈飞白、万枫立在原地,一众武将将领个个身形僵硬,如同木桩一般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声响触怒主位上的两位王爷。

    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陆胜、窦呼远身上层层弥漫开来,压得一众将领头皮发麻,额头青筋紧绷。不少常年征战沙场、见惯尸山血海的悍将,此刻后背都已沁出层层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滴落在脚下冰冷的青砖地上,无声无息,更添几分惶恐。

    万枫与沈飞白二人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满腹委屈与滔天恨意憋在胸口,难以宣泄。二人皆是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亲子惨死,族亲被暗杀,血海深仇刻入骨髓,哪能轻易咽下?可在两位藩王如山般的权势威压之下,在森严的军规王威面前,二人纵有满腔怨愤,也不敢有半分表露。

    僵持良久,谁也不敢率先言语。最终还是二人率先绷不住压力,双双迈步出列,身上甲胄轻微碰撞,在死寂的大帐中显得格外刺耳。二人双膝重重弯曲,跪倒在地,俯身拱手,沉声请罪:“我等糊涂行事,引发战乱,惊扰北境,甘愿领受责罚,请两位王爷发落!”

    身后一众参将、校尉、部将见状,哪里还敢站立,纷纷跟着俯身跪地,甲胄碰撞之声连成一片,整整齐齐伏在地上,无人敢抬头仰视。

    陆胜与窦呼远依旧神色淡然,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自顾自斟茶品茶,慢悠悠消磨时光,客意晾着跪地的众人。

    时间一刻刻流逝,整整十余分钟过去。跪地的众人心头七上八下,忐忑惶恐到了极点,既不敢起身,也不敢开口求情,只能静静伏在原地,心中七思八想,猜不透两位王爷究竟会如何降罪,更不知道自己的前程身家能否保全。不少人双腿跪得发麻,却只能咬牙硬撑,不敢有半点异动。

    就在众人心神惶惶、几近煎熬之时,陆胜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藩王威严,字字沉厚有力:“都起来。”

    众人闻言,如同蒙大射,连忙小心翼翼起身,依旧垂首躬身,目光不敢与主位对视。有几名年轻将领双腿酸麻,起身时险些踉跄倒地,硬是咬牙稳住身形,强装镇定,不敢露出半分失态。窦呼远目光冷冷扫过万枫、沈飞白二人,语气陡然沉厉几分:“事到如今,闹出这般弥天大祸,数万将士丧命,几十万兵马深陷内斗,你们自己说说,该如何向朝堂交代,如何向圣上请罪?”

    “北境一地,军民兵马加起来不过两百余万。”陆胜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案几,笃笃的声响敲在众人心头,带着无形的震慑,“你们二人只因私人仇怨、家门私恨,竟擅自牵动三十万大军自相残杀,肆意挥霍将士性命,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如此恣意妄为,视军规国法如无物,怎让圣上安心托付北境重任?怎敢让朝野放心,将北境千万百姓的身家安危交到你们手上?你们还要胡闹到何种地步才肯收手?”

    “如今前线监军早已将北境战况、两军厮杀经过,写成密折快马送入皇城,呈递御前。”窦呼远语气凝重,目光如利刃般刮过二人面容,“我二人念及你们世代镇守北境,也曾立下不少战功,于心不忍,已然暗中在圣上面前为你二人求情遮掩,尽量从轻开脱。但罪责已然铸成,无从抹去,你们只需安分守己,静静等候皇城降下圣裁旨意即可。”

    说完,陆胜眼神骤然锐利,直视二人:“万枫、沈飞白,事到如今,你们心底可还憋着怨气,想继续调兵遣将,厮杀不休?”话音刚落,安远侯万枫当即满脸悲愤,拱手高声辩驳,语气中满是悲痛与不甘:“王爷明察秋毫!绝非臣存心与沈飞白为敌,是他心胸狭隘,暗中设计害死我亲子,又派遣大批死士暗害我族中亲眷,接连折我家门骨干!此等血海深仇,臣岂能忍?我儿临死之时,尚且死不瞑目,臣若是忍气吞声,何以为人父,何以为家族族长!”

    “你纯属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沈飞白瞬间怒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厉声回怼,“若不是你万枫心肠歹毒,先行设下阴毒圈套害死我成年的孩儿,又率先派出暗卫死士屠戮我沈家亲族,我岂会兴兵对峙,掀起战火?我儿年仅十六,尚未行元服成人礼,天真年少,你竟也狠心下手!还请两位王爷彻查前因后果,还我沈家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