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巷口争锋

    暗处，层层叠叠的皇宫直属影卫，如同暗夜幽魂，早已悄无声息渗透进征北王府与征安王府的四方街巷、楼阁屋檐之间。他们一身玄色劲装，融入夜色便毫无踪迹，个个气息收敛到极致，日夜潜伏窥探两座王府的大小动静，严格遵从皇城密令，一心一意顺水推舟、刻意挑拨，只为让两家仇怨越积越深，彻底割裂。

    这些影卫行事隐秘阴毒，手段层出不穷。有时摸仿陆云虎的笔迹，写下极尽羞辱嘲讽的信件，字字句句都在折辱窦幺龙的颜面，趁着夜色偷偷送入征安王府内院；有时又游走于京城权贵圈层、世家酒楼茶肆之间，散播各类流言蜚语，谎称窦幺龙早已暗中布局，打算动用死侍暗中暗算、除掉陆云虎这个心头大患；更有甚者，会悄悄调换二人精心赠予宫红菱的珍稀信物，故意制造天大误会，让彼此都认定对方心胸狭隘、手段卑劣。几番操作下来，本就剑拔弩张、暗自较劲的两位世子，隔阂一日深过一日，猜忌丛生，恨意早已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二人的争斗，也从最开始明面上的风雅攀比、争风吃醋，一步步彻底滑落，走向阴暗诡谲的暗中倾轧、生死对峙，再无半分世家王孙的体面。

    红云楼后方的狭长朱雀后街，本是京城最热闹繁华的街巷之一，白日里车马穿梭、行人如织，叫卖声与丝竹乐声交织不断。可此刻沉沉夜幕笼罩而下，整条长街都被吞得漆黑如墨，连半点灯火微光都难以窥见。萧瑟夜风卷着刺骨寒意，穿过斑驳屋檐与老旧砖墙，呼啸而过，周遭天地间杀机凝聚，沉重得化作实质，压得周遭草木低垂，连寻常的虫鸣蛙叫都尽数断绝，四下死寂一片。

    陆云虎一身贴身银鳞劲装裹身，腰间挎着一柄镶嵌暖玉的狭长宝刀，身姿英挺凌厉。他身后整整齐齐立着三十名征北王府铁甲亲卫，个个都是从北境沙场退下来的百战精锐，身披厚重寒铁铠甲，手握锋利长矛盾牌，周身煞气森森，久经杀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昂首挺立在巷口正中，脊背挺直，眉宇间尽是顶级世家世子与生俱来的狂傲张扬，胸腔里的怒火番涌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喷涌而出，声线凌厉震彻街巷：“窦幺龙！你向来藏头露尾，只会行这些阴沟里的龌龊暗算之事，手段卑劣不堪，这般模样，也配和我争夺红菱姑娘？有种就光明正大滚出来，你我堂堂正正较量一场，分个高下！”

    陆云虎出身将门正统，从小浸泡军旅氛围，苦修外家硬功与军中杀伐刀法，一生信奉堂堂正正的力量碾压，最是鄙夷背后偷袭、暗耍心机的肮脏手段。身为身份尊贵的征北王世子，家族颜面、自身尊严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窦幺龙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中挑衅，早已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让他忍无可忍。幽深巷底的浓浓阴影之中，人影缓缓浮动散开。窦幺龙步履平缓地缓步走出，一身玄色暗纹夜行衣贴合身形，衬得他身形清瘦却透着刺骨阴冷，面色寒霜密布，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他身后整齐排列着四十名征安王府私下豢养的密养死侍，所有人都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双麻木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紧握锋利短刃，腰间还暗藏着见血封喉的淬毒匕首。这些死侍只听从窦幺龙一人号令，不知畏惧、不懂退缩，但凡主子下令，便能不惜一切性命上前搏杀，悍不畏死。

    窦幺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甘：“陆云虎，不过是依仗祖辈家世，行事粗蛮蛮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真就以为自己可以横行京城、天下第一？红菱姑娘慧眼识人，心性通透，凭什么偏偏要看上你这等莽夫？今夜我便好好教你认清一个道理——这繁华京城，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二人皆是先帝敕封异姓王爷的嫡传世子，家世门第旗鼓相当，身份尊贵不分伯仲，自幼一同进入京城学堂读书习艺，文武功课、排场颜面、人脉名望，样样都要暗自比拼、非要分出高低胜负。如今又因为绝色佳人宫红菱，彻底撕破了表面那层客套面皮，年少积攒的所有积怨，再加上情爱的嫉妒纠葛交织在一起，早已成了不死不休的无解局面。

    街巷四周的高墙楼阁之上，皇帝亲自派驻的皇城影卫依旧静静潜伏，屏息凝神窥探着巷中的一切动静。他们恪守帝王密令，时不时找准时机，暗中射出几枚冷箭，或是丢下刻意用来挑拨关系的信物，每一次动作都精准踩在激化矛盾的节点上，只恨二人不能立刻血战到底、拼个你死我活。

    而红云楼最高的阁楼之上，宫红菱凭栏而立，一身轻柔轻纱随风微动，朦胧遮面。她居高临下，冷漠淡然地俯视着巷底这场因她而起的生死厮杀，绝世容颜上没有半分动容，眼神清冷疏离，宛如一个置身事外、冷眼观戏的幕后操盘之人，看着两只斗红了眼的猎物相互撕咬。“找死！”

    陆云虎怒喝一声，胸中怒火彻底爆发，手腕翻转，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一道凛冽寒光骤然划破漆黑夜幕，锋利刀锋裹挟着强劲劲风，当头直劈而下。他年少气力雄浑，刀法尽得北境军中沙场真传，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招招一往无前，尽显征北王世子正面碾压的强悍霸气。

    “所有人听令，给我杀！”窦幺龙面色一狠，口中传出一道森然冷酷的号令。

    刹那之间，两边王府的亲卫与死侍轰然对冲上前，厮杀瞬间爆发！铁甲长矛狠狠撞上淬毒短刃，金属相撞的铿锵巨响刺耳震耳，响彻整条朱雀后街。征北王府的护卫久经正规军操练，站位阵型严整有序，甲叶碰撞脆响不断，进退攻防皆有章法，是正统沙场拼杀的路数；征安王府的死侍却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专攻人体致命要害，偷袭、缠杀、阴招诡计层出不穷，打法狠辣阴邪，完全是亡命之徒搏命厮杀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