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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阵前决裂
此刻,苍茫平原之上,两支浩荡大军壁垒分明,遥遥相对,对峙而立。
安远侯一方,黑底鎏金的侯府旗帜肃然挺立,万千甲士排列如林,煞气凝聚成雾,沉沉压落;安北侯一方,青纹玄铁的军旗迎风招展,铁骑列阵森严,锋芒毕露,锐气逼人。双方麾下将士个个双目含煞,眼底满是冰冷杀意,手中兵刃紧紧攥握,骨节泛白,每一次呼吸之间,都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气势。两军阵前剑拔弩张,整体局势紧绷到了极致,只需要一声号令落下,便会立刻掀起一场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戮。
“万枫小儿!”
沈飞白猛地勒住胯下战马缰绳,手持寒铁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对面阵列,声如洪钟,浑厚嘹亮,穿透浩荡两军阵列,震得周遭空气都隐隐微微震颤。
“从头到尾,都是你率先纵容麾下死侍,无端屠戮我同族无辜亲眷,狠心残害老弱族人,无端挑起两家血海深仇!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天下皆知,你如今还有颜面统领大军前来领兵对峙,莫非真当我沈飞白只会一味忍让、任你欺凌不成?”
万枫见状怒极反笑,胯下战马焦躁不安,不停刨动脚下黄土地面,尘土飞扬四起。他手持锋利长刀,厉声高声回怼,胸中恨意滔天,几乎要喷涌而出:“沈飞白,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最先动手行凶之人,分明就是你!是你暗中派遣死侍营杀手,半路截杀我亲生孩儿万邵阳,让我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切肤之痛,此痛此恨,本侯永世难忘!你作恶在先,如今反倒倒打一耙,你的脸皮,何其厚重!”
“一派胡言!”沈飞白怒喝出声。
“你罪无可赦!”万枫厉声回击。
二人立马阵前相互厉声怒骂,言辞愈发激烈锋利,句句都戳在血海深仇的要害之上,脖颈青筋暴跳不止,双目猩红如染鲜血,心中恨意翻涌,恨不得即刻催马冲杀上前,亲手斩落对方首级,方能平息心中怒火。
身后两军将士听闻主帅这般激烈对峙、互相怒骂,各自心中怒火也随之翻腾高涨,手中兵刃握得愈发紧固,全军杀伐之气瞬间愈发浓重,直冲云霄。
就在这时,安北侯阵中一骑黑马骤然奔腾而出!
一员猛将身形魁梧如山,周身玄铁重甲寒气逼人,胯下战马躁烈不安,口中喷吐着粗重的白气,马蹄焦躁地不断刨动着地面,焦黄的尘土被扬起老高。他手中一柄丈二混元巨锤沉重无比,锤头硕大厚重,通体乌黑泛着冷光,锤面之上甚至还残留着上一场厮杀未曾擦净的暗沉血渍,在日光照耀下泛着诡异的暗红。整个人连同那柄巨锤,光是立在那里,便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扑面而来,正是沈飞白麾下第一得力猛将——清风。
清风双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吼声如惊雷滚动荒原,震耳欲聋:“尔等鼠辈只会阵前口舌聒噪!谁敢出列与我一战,某家锤下绝不留情!”
吼声未落,对面安远侯军阵之中,一道赤红悍影陡然策马狂飙而出!
此人身上气势凌厉霸道到极致,战马冲出军阵的瞬间,甚至能听到他浑身甲胄甲叶被自身气势震得嗡鸣作响。他身披厚重赤红战铠,体魄彪悍雄健,甲胄之下鼓胀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他双手各执一柄寒铁重背双刀,刀身宽厚沉凝,份量骇人——寻常武者单提一柄都难以驾驭,他却双手分持,稳如泰山,刀刃在日光下泛起一抹嗜血的暗红,正是万枫座下顶尖悍将——夙凤。
夙凤面色冷冽如冰,眼底战意却熊熊燃烧如同烈焰,声线铿锵如铁器碰撞:“一介蛮力莽夫,也敢如此张狂!今日我便用这一对重刀,斩你于阵前,扬我军威!”
二人各自催动胯下战马,铁骑疾驰对冲。马踢砸在荒原冻土之上,每一步都溅起大片碎石与尘土,两骑之间的距离在呼吸之间急剧缩短——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两马交错前的那一刹那,二人几乎同时暴喝出声,声浪震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清风毫无半分保留,双臂抡动千斤巨锤,他腰腹猛然拧转,全身力量从脚底贯至腰胯、从腰胯传至肩背、从肩背涌入双臂,最后尽数倾注于那一对硕大的锤头之上。巨锤裹挟着呼啸狂风,锤身划破空气时甚至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自上而下泰山压顶般狠狠砸落,势有开山裂石之威,霸道蛮横,要一击便将对手连人带马杂成肉泥。夙凤目光如电,在巨锤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没有半分退避之意。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困兽之怒,双臂筋骨骤然发力,肌肉坟起如铁石,两柄沉重大刀交叉横挡于胸前——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在刀锤交击的前一刻,他双腕猛地一翻,以刀背迎向锤面,用了一个“卸”字的巧劲,硬是要将这开山之力化去三成,再硬扛七成。
铛——嗡——!!
那一声巨响,已经不像是金属碰撞,更像是晴天霹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距离最近的数十名士卒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有人的耳膜被震穿,殷红的鲜血顺着耳廓缓缓流下。两股至刚至猛的巨力猛烈相撞,漫天火星肆意飞溅,那些飞溅的铁屑甚至将周围地面烫出密密麻麻的焦黑小坑,青烟袅袅升起。
夙凤坐骑马蹄猛地向下一沉,四蹄深深没入黄土之中,泥土没过了马腿的膝盖关节,战马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嘶鸣,口鼻喷出带血的泡沫。他双臂青筋暴起纵横,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青色蟒蛇盘踞在贲张的肌肉之上,皮肤表面甚至有细小的血珠从毛孔中被震了出来,顺着臂膀往下流淌。他浑身气力尽数迸发,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牙龈渗血,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咬牙死死扛住这一重锤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