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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亲族遇害,双侯决裂。
“万枫狗贼!你实在欺人太甚!”他厉声怒吼,声震整座帅帐,“无端挑起两家血腥纷争,纵容麾下死侍残害无辜老弱亲族,下手阴毒狠绝,真当我沈飞白是泥塑木雕、软弱可欺,能够任由你肆意羞辱、随意拿捏吗?”
盛怒攻心之下,沈飞白再无半分犹豫,当即下达绝杀命令,传令自家死侍营全员尽数出动,不受任何约束限制,不计一切代价,全力刺杀安远侯万枫的所有旁支亲属、身边心腹幕僚、贴身亲信。
至此,两大北境侯爷之间的仇恨彻底根深蒂固,再无半点转圜余地,彼此宛如水火不容,视同生死仇敌。
一时之间,整个北境大地暗流汹涌,暗夜之下杀机四伏,处处暗藏凶险。两府训练有素的死侍昼伏夜出,穿梭游走在边关大街小巷、各处驿站客栈、荒山野岭密林之间,互相追踪、彼此猎杀,厮杀从未间断。
北境之内家家户户人心惶惶,日夜不安,边关大小将士人人自危,个个心神不宁。但凡和两位侯爷沾染上半点亲缘关系、半点牵扯之人,全部紧闭门户,足不出户,白日不敢上街行走,夜晚不敢安然入眠,整日整夜惶恐难安,日日活在被杀戮笼罩的恐惧之中。城镇街巷之间,时常能看到残留的血色痕迹,夜半更深之时,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声声刺耳,曾经安宁祥和的北境,往日平和荡然无存,早已沦为一片恐慌之地。
时日流转,没过几日,一名衣衫染血、浑身狼狈的年少公子跌跌撞撞闯入安远侯府厅堂,他是万枫的旁支子弟,神情悲愤绝望,眼底满是血色与恨意,嗓音已经嘶哑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父亲!父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万枫面前,双膝撞地之声沉闷至极,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仰起那张被血污与泪痕糊满的年轻脸庞,“咱们安远侯诸多旁支族人接连遭遇截杀,死伤人数不计其数!三叔公全家一十三口,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连……连三叔公那刚满三岁的孙儿,都被吊在了村口老槐树上……”
说到此处,他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砖石之上,砰砰作响,不一会儿额头便已血肉模糊。“沈飞白那狗贼下手太过狠绝,丝毫不顾多年边关同守的情义,手段阴狠毒辣,此仇,我万家与他不共戴天!”
万枫看着自家子弟满身伤痕、凄惨狼狈的模样,脑海之中又不由自主浮现出惨死在路途之上的二儿子万邵阳的模样——那一日他亲手掀开盖在儿子遗体上的白布,万邵阳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咽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沉血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在朝夕相处的边关同僚手中。他记得自己伸手去合上儿子的眼帘,可那只手颤抖得太厉害,试了三次都没能成功。最后还是身旁的老管家含着泪,轻轻地将万邵阳的双眼合拢。
丧子之痛、族人惨死之恨再度涌上心头,胸中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双目赤红充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滔天怒火,仰头怒声咆哮:“沈飞白!我万枫与你,从此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他大步踏出厅堂,立于高台之上,对着营外驻守的万千将士厉声喝令:“来人!即刻高台擂鼓,召集全军将领议事!三军将士尽数披甲上身,列阵整军!本侯亲自统领大军,前去与沈飞白当面对峙,讨要公道!今日此战,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付出惨痛代价!”
同一时刻,安北侯的中军营帐之外,各类悲报、死讯也是络绎不绝,接连不断传入。沈飞白看着手中伤亡名册上一连串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遇害亲人姓名,眼眶猩红一片,肝胆俱裂。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本名册,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纸张被他捏得深深凹陷下去。名册最后一页,是他年仅十一岁的小侄女的名字——旁边只写了四个字:“尸骨无存”。
沈飞白猛地闭上双眼,两行热泪从猩红眼角无声滑落,旋即被他狠狠擦去,再睁眼时,眸中已只剩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他咬牙切齿,周身杀意凛冽如寒冰,冻彻骨髓:“来人!速速擂鼓聚将,调集我麾下全部北境精锐兵马!本侯即刻领兵前去质问万枫,今日定要分清是非曲直,查明白究竟是谁最先挑起祸端,是谁最先残害子嗣亲人!”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两座军营,沉闷厚重,节奏急促,每一声鼓声都裹挟着彻骨杀意,连绵回荡在辽阔苍茫的北境天地之间。玄甲铁骑整齐列队集结,刀枪剑戟层层林立,寒光凛冽映刺白日长空,猎猎军旗迎着凛冽狂风肆意狂舞,迎风招展。万千士卒面色肃穆凝重,全身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铺天盖地的肃杀气场笼罩四方。
两位北境侯爷各自亲率身边心腹亲卫,统领多年镇守北境、身经百战的数万精锐兵卒,两路大军同时拔营启程。万千铁骑奔腾疾驰,马蹄轰鸣震动大地,一路前行掀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朝着对方驻守的城池浩荡进发。行军路途之上,无数马蹄肆意踏碎荒野草木,连绵旌旗首尾相接,绵延数十里不绝。空气之中早早弥漫开浓郁厚重的铁血硝烟味道,一场足以席卷整个北境的旷世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也无可避免。
两支大军日夜建程,马不停蹄赶路,时日不久,便在北境地界贺贺有名的红石崖下方开阔平原正面相遇。这片平原地势广袤平坦,一望无际,无高山险阻、无沟壑屏障,无半点天险可守,自古以来便是北境绝佳的决战沙场。平原两侧山峦巍峨高耸,陡峭崖壁通体赤红如血色浸染,红石崖也因此得名,历来都是北境至关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