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宫布算计，山野生锋芒

    够了。赵念打断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朕明白了。由天仙那个老狐狸，既想保全烈火门，又不想真的与柳文明撕破脸。演了一出双簧，骗过了朕的探子，也骗过了你们。孙鹤年脸色微变：陛下，那烈火门……：烈火门咱时动不得。赵念摆摆手，由天仙已经低头，逐出了柳文明，又赔了你们不少好处。朕若再追究，便是朝廷先坏了规矩，给了其他宗门联手的借口。

    他走回龙椅前，缓缓坐下：不过，这笔账朕记下了。待北境事了，朕再慢慢收拾这些宗门。

    陛下圣明。两位供奉齐声道。

    你们退下。赵念挥挥手，这次辛苦你们了，去供奉殿领赏。

    谢陛下。

    两位供奉退下后，赵念独自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尤深如潭。殿中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柳文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朕倒要看看，你在那深山老林里，能躲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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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云断山脉深处。

    柳文明带着众人在一处山洞中歇脚。洞外风雨交加，雷声轰鸣，仿佛天神震怒。洞内燃起了一堆篝火，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柳林风坐在火堆旁，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却仍然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恐惧。

    他闭上眼睛，眼前便会浮现出白天那一幕幕血腥的景象。官军的惨叫，飞溅的鲜血，大爷爷那柄赤红如血的焚天刀……一切都像是噩梦，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逃避。

    睡不着？

    柳文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林风睁开眼，看到大爷爷在火堆旁坐下，将一壶热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暖暖身子。

    柳林风接过水壶，抿了一口。热水入腹，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心中的阴霾。

    大爷爷，我们真的要躲在这山里一辈子吗？

    柳文明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一辈子。等风头过去，等皇帝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我们便找机会离开。

    去哪里？

    北境。柳文明的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雨夜，安北侯与安远侯势同水火，北境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混乱，便是我们的机会。

    柳林风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壶热水在火光下泛起的涟漪。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安定侯府的遗孤，朝廷钦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大爷爷，皇帝为什么要杀我们？他忽然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有过二心。为什么……

    因为功高震主。柳文明的声音冰冷，因为安定侯府世代镇守南疆，军功赫赫，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因为你是安定侯的嫡孙，将来要继承侯位，继续掌握军权。在皇帝眼中，这便是原罪。

    他转过头，看着柳林风年轻的脸庞，目光中带着一丝痛惜：林风，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今天忠诚于皇帝，明天他便可以因为你太忠诚而杀你。唯有实力，唯有手中的刀，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柳林风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他想起了父亲慈祥的笑容，想起了母亲温柔的叮咛，想起了那个曾经温暖的家。

    一切都毁了，毁在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手中。

    大爷爷，我要学刀。他抬起头，目光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我要学烈火刀法，我要变强，强到能亲手斩下皇帝的头颅！

    柳文明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天真懵懂的少年，在仇恨的淬炼下，终于褪去了稚嫩，露出了锋芒。

    他缓缓点头，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烈火刀法。但你要记住，刀法是杀人的技艺，不是复仇的工具。你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便永远达不到烈火刀法的最高境界。

    孙儿明白。

    洞外，雷声渐歇，雨势渐小。东方的天际，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但在柳林风心中，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他的天，已经在那个血色的夜晚，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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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皇宫。

    影卫再次跪倒在赵念面前，声音沙哑如磨砂：陛下，黑风峡传来消息，万邵阳……死了。

    赵念放下手中的奏折，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如何？

    按陛下的吩咐，做得像是安北侯府的手笔。万邵阳一行三十余人，尽数死于安北侯府死士的埋伏。现场留下了安北侯府的兵器和信物，万无一失。

    很好。赵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曙光，安远侯得知消息，会如何？

    据探子回报，安远侯已连夜上书，请求回京述职，言辞之间，颇有怨怼之意。

    怨怼？赵念冷笑，他该恨的是安北侯，不是朕。传令下去，准许安远侯回京，朕要亲自这位忠臣。

    遵旨。

    影卫即将离去时，赵念忽然又叫住他：处理掉。

    陛下？

    参与此事的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条线上的人。赵念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全部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影卫深深低头：属下明白。

    身影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赵念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目光幽深莫测。

    棋局已经布下，棋子已经落盘。柳文明躲在深山，安北侯与安远侯即将反目，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威胁他的皇权。

    朕的江山……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谁也夺不走。

    而在千里之外的山洞之中，柳文明忽然睁开眼睛，望向京城的方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