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谷口血战破官军

    我知道。柳文明冷笑一声，手按上了焚天刀的刀柄，所以，我们不走城门。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身后众人纷纷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跟我来。

    柳文明拨转马头，向着官道西侧的一片柳林冲去。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猎道，是早年山民狩猎时踩出的小路，早已荒芜在杂草荆棘之中。即便是云州本地的老猎户，也未必记得这条路的走向。

    但柳文明记得。四十年前，他尚未拜入烈火门时，曾在这条路上追猎过一头白额猛虎。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怀揣梦想的少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凭手中刀，斩尽天下不平事。

    如今，他的刀还在，梦想却早已破碎在皇城的血泊之中。

    猎道崎岖难行，荆棘划破了衣衫，在众人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他们都是柳家的子弟，都是安定侯府最后的血脉。身后是灭门的仇恨，前方是未知的命运，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大爷爷，休息一下。柳林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马匹快撑不住了。

    柳文明勒马回望。确实，连续奔驰了两个时辰，即便是烈火门精心培育的战马，此刻也是口吐白沫，浑身颤抖。而身后的子弟们，更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原地休息一刻钟。柳文明沉声道，大霖，带两个人去前面探路，看看有没有官军的埋伏。

    柳大霖带着两名子弟离去。柳文明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旁人照料，自己则走到一块巨石之上，眺望来时的方向。

    远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旌旗招展。追兵来了。

    大爷爷……柳林风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我们真的能逃掉吗？

    柳文明没有回答。他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烟尘，手缓缓按上了焚天刀的刀柄。刀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赤红的光芒在刀鞘中流转。

    林风，你看那云断山脉。他忽然开口，指着北方天际那一抹黛青色的轮廓，知道为什么叫云断山脉吗？

    柳林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方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山顶隐没在云雾之中，仿佛将天空都隔断了一般。

    因为那里的山太高，云都过不去。柳文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山中有瘴气，有猛兽，有山匪，还有数不清的悬崖峭壁。大军进去，找不到路，寻不到人，只能被困死在其中。

    他转过身，看着柳林风的眼睛：但只要穿过那片山脉，便是北境。那里是安北侯的封地，朝廷的势力鞭长莫及。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北境……柳林风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了大爷爷在烈火门说过的话——安北侯世子忱虹羽，已经死了，死在安远侯府的之下。

    而他自己，正是安远侯府的……不，是安定侯府的遗孤。安远侯与安定侯，虽然同姓，却并非同宗。但在这盘棋局中，谁又分得清呢？

    大爷爷，安北侯世子真的是被安远侯府刺杀的吗？他忍不住问道。

    柳文明目光一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在烈火门时，听其他弟子议论的。

    柳文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这盘棋局中，没有真相，只有输赢。皇帝要安北侯与安远侯反目，他们就必须反目。至于忱虹羽是谁杀的，不重要。

    柳林风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那个血色的夜晚。在皇帝的眼中，他们是不是也只是棋子？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

    叔父！前面发现官军！柳大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柳大霖带着两名子弟飞奔而回，身上都带着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多少人？

    至少三百，堵住了前面的谷口。看旗号，是云州驻军的精锐，领头的似乎是一名三品武将。

    柳文明冷笑：三品武将，也敢拦我？

    他翻身上马，焚天刀出鞘，赤红的刀光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草木都映得一片血红。

    柳家子弟听令！

    随我冲阵！过了这道谷口，便是云断山脉！今日，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十余骑齐声应和，声音在荒野中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柳文明一马当先，向着谷口冲去。焚天刀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赤红如血，炽热如火，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便是烈火刀法的最高境界——焚天煮海，万物俱灭。

    谷口处，三百官军列阵以待。刀枪如林，盾牌如山，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领头的三品武将骑在一匹黑马之上，手持长枪，面容冷峻。

    来者可是钦犯柳文明？本将奉皇命在此拦截，识相的束手就擒，免你一死！

    柳文明不答，只是催动战马，速度越来越快。焚天刀高举过顶，刀身上的赤红光芒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刀罡，向着官军阵中劈落。

    放箭！武将历喝，箭如雨下。但柳文明周身灵力爆发，形成一道赤红的屏障，将箭矢尽数弹开。刀罡落下，官军阵前顿时血肉横飞，数十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成了碎片。

    柳文明冲入阵中，焚天刀展开，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合之敌。官军的刀枪砍在他身上，被灵力屏障弹开；而他的刀，却能轻易撕裂铠甲，斩断兵器，取人性命。

    柳林风紧跟在柳文明身后，手中长刀也不断挥出。他的修为远不及大爷爷，但此刻在血与火的洗礼中，他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一名官军挺枪刺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将对方斩于马下。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腥甜。他忽然明白了大爷爷的话——在这个世上，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