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烈火门前死局围杀

    柳林风年少却早已历经家庭破碎的剧痛，深知眼下局势凶险到极致，分毫大意不得，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毅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拳头握得更紧了一些，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他的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韧，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生死考验之后才能淬炼出来的气质。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不敢再有半分松懈，咬紧牙关压榨浑身力气，再度加快脚步，日夜尖程朝着北境路途之中的云州地界拼命奔赴。柳大严在前方开路，柳大霖在后方压阵，亲卫们将柳家老小护在中间，一行人如同箭矢般在山林间穿行，朝着北境烈火门的方向疾驰而去。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合过眼，有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热饭，身上的伤口在反复撕裂愈合中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但他们的脚步从未停歇，因为他们的心中燃着一团火——活下去，为柳家报仇雪恨！接下来的路途里，柳林风一行人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脚下踏遍悬崖峭壁、深谷险滩、密林沼泽。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只能攀着藤蔓、踩着岩石，一步步艰难前行。稍有不慎，脚下打滑，就可能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有好几次，他们差点在山洪暴发时被冲走，又差点在悬崖峭壁上失足坠落，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衣衫早已被风霜尘土浸染得肮脏破败，破洞遍布，补丁摞补丁，连乞丐的衣裳都不如。人人身上新伤叠旧伤，血肉结痂又被反复磨破，有些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散发出一股恶臭，却根本没有药物可以医治，只能忍着剧痛，用清水冲洗一下，再用布条简单包扎。体力精神都濒临透支极限，有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被同伴摇醒后，灌几口冷水，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赶路。

    沿途不止一次撞上分头搜捕的朝廷零星追兵，每一次都是殊死血战。刀光剑影之中以命换命，历经无数场惨烈厮杀，冲破层层封锁拦截，硬生生从决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每次战斗结束，都会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永远倒下，再也站不起来。那些死去的亲卫，有的是跟了侯府几十年的老兵，有的是刚刚成年的年轻小伙子，他们将鲜血洒在了这条逃亡路上，用生命为柳家铺就了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柳林风每次看到有人倒下，心中都如刀绞一般疼痛。他知道，这些人是因为柳家，是因为他，才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甚至连墓碑都无法立一块。他暗暗发誓，若有一天柳家冤屈得雪，他一定要为这些忠烈之士修建祠堂，让他们享受后世香火，让他们的英名永垂青史！

    历尽千辛万苦，熬过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昼夜，一行人终于遥遥望见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烈火门山脉轮廓。那连绵起伏的山峰，如同一条巨龙横卧在北境大地之上，山巅终年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山脚下，一条青石铺就的登山大道蜿蜒而上，两旁古木参天，松柏苍翠，隐隐可见山林间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这就是烈火门，柳文明所在的宗门，也是柳林风一行人最后的希望所在。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生的曙光。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他们踉踉跄跄地加快脚步，朝着烈火门山脚下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了，终于到了！只要能见到大太上长老柳文明，他们就有救了！可命运终究没有眷顾落魄的他们。就在一行人刚刚抵达山脚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身后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是铁蹄踏碎大地的声音，是死亡逼近的声音！

    烟尘滚滚马蹄声震天动地，伍千户与陈督公已然率领大队锦衣卫、厂卫番子全速追至。密密麻麻的人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柳林风一行人死死困在烈火门山脚之下。前方是巍峨的山门，后方是如狼似虎的追兵，左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退路彻底断绝，四面皆是寒光闪闪的刀剑与杀气腾腾的追兵。

    “柳家小儿，小侯爷，事到如今大势已去，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伍千户勒住战马，居高临下望着衣衫破烂、人人带伤、狼狈不堪的柳林风一行人，语气带着轻蔑与胜券在握的傲慢高声喊话。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鲜红飞鱼服，腰挎嵌玉绣春刀，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他的身后，数百名锦衣卫士卒列队而立，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去将柳家余孽全部拿下。

    “想要我柳氏族人屈膝投降，痴心妄想！尔等奸佞爪牙，不知死活！”柳林风目眦欲裂，手握长刀挺身挡在族人前方，厉声怒斥，傲骨铮铮绝不低头。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硬与决绝。他知道，今天是生死关头，若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既然如此，那就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一群冥顽不灵的逆贼，不知悔改！给杂子全体听令，尽数上前，拿下格杀勿论！”一旁陈督公面色阴寒刺骨，尖着嗓子厉声下令。他一挥手，身后的厂卫番子们立刻如潮水般涌上前去，长刀铁链、各式凶险兵器齐刷刷亮出，寒光闪烁，杀气弥漫。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厂卫番子立刻手持长刀铁链、各式凶险兵器，嘶吼着蜂拥围杀上前；另一侧锦衣卫也齐齐握紧专属绣春佩刀，甲胄碰撞作响，列着杀伐阵型同步冲杀合围。柳林风急忙招呼所有族人亲卫立刻靠拢，众人背靠背紧紧围成一圈，眼神警惕到极致，死死防备着对方暗处射出的冷箭暗器，以及扑面而来、杀气腾腾的锦衣卫与厂卫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