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战突围，北途逃命。

    前来巡查拦截的锦衣卫与山匪虽战力不俗，平日里欺压百姓、剿杀流寇威风赫赫，可对上这批历经沙场、死战护主的侯府精锐，瞬间落入下风，连招架之功都渐渐丧失。他们或许单个战力不输于侯府亲卫，甚至在装备上还更胜一筹，可在意志力与战斗经验上，却差了一大截。侯府亲卫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次血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锦衣卫虽有训练，却大多是在太平年月里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打法？

    刀刃入肉的凄厉惨叫此起彼伏，鲜血喷溅染红脚下枯草青石，一具具敌军尸体接连倒地失去生机。有人被一刀穿胸，有人被砍掉头颅，有人被刺穿心脏，惨状触目惊心。残余之人见状肝胆俱裂，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狼狈逃窜，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厮杀结束后，柳林风一行人根本不敢有片刻停留休整。他们知道，动静这么大的厮杀，必定会被附近的朝廷耳目察觉，说不定此刻已有追兵闻讯赶来。他们只能简单草草包扎伤口、更换破损衣物，请点剩余干粮饮水，便立刻起身继续赶路，生怕耽搁片刻，身后大批追兵便会循着厮杀痕迹追踪而至。柳林风的衣衫上沾染了不少敌人的鲜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了。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周嬷嬷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事。柳悦和柳玉两个小姑娘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瑟瑟发抖，小脸惨白如纸。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那些断肢残骸，那些哀嚎惨叫的伤者，一幕幕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柳悦紧紧抱着妹妹，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中，不让她看到那些惨状，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柳大霖走过来，蹲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有二伯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们。”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一丝暖阳，给了两个小姑娘些许慰藉，柳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使劲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密林，翻越山岭，涉过溪流，一路向北。每个人的体力都在透支，每个人的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却没有人敢停下来。他们身后，是朝廷的天罗地网；他们前方，是渺茫的一线生机。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黑暗笼罩着一切，他们只能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死路上寻找生路。

    这边伍千户与陈督公率领大队人马，在南境路线连日奔袭追击，耗尽心力却连对方踪迹都未曾触碰，焦躁怒火愈发炽盛。连日来，他们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从一座山追到另一座山，从一个村搜到另一个村，士卒们累得人困马乏，战马也跑死了好几匹，却始终没有发现柳家余孽的任何踪迹。伍千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陈督公的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若不是还顾全大局，恐怕早就拔刀相向了。就在这时，前方探子快马疾驰来报，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漫天尘土。那探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加急密函：“报——！伍千户、陈督公，前方山中值守哨所遭遇柳氏人马突袭屠戮，哨所守军全军覆没，现场残留大量厮杀痕迹与柳家众人行进的方向印记！”他的声音急促而颤抖，显然也被这条消息震惊得不轻。

    伍千户接过密函，一目十行看完，脸色瞬间铁青，一拳砸在马鞍上，震得战马嘶鸣不已。“该死！我们全猜错了！他们根本没往南边走，一路向北逃窜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懊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段时间他们白白浪费了多少时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全都在错误的方向上做无用功，而柳林风一行人却趁这个空档一路向北，越逃越远。

    陈督公也凑过来看了蜜函，脸上的阴冷之色更浓了几分，冷哼一声：“还不快调转方向，全速向北追击！若是让柳家余孽逃出北境，你我都无法向陛下交代！”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察觉柳林风一行人实际逃往北境山路的消息，当即通过飞鸽传书加急传递，信笺火速送到伍千户与陈督公手中。二人览信瞬间面色铁青，恍然大悟预判失误，错失最佳战机，不敢有分毫迟疑，立刻调转所有人马马头，全速折返路线，朝着柳林风一行人真正逃亡的北境方向疯死追赶。马蹄踏碎山石尘土，杀气滚滚绵延数十里，沿途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一条黄龙在山间翻滚。

    伍千户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心中暗暗发狠：柳林风，你这小贼，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本千户也一定要将你擒拿归案！陈督公也暗自盘算：此次若能将柳家余孽一网打尽，杂家在陛下面前必定大大露脸，说不定还能升官晋爵，到时候看那些朝中大臣还敢不敢小瞧杂家！大队人马如同洪水般涌向北境，铁蹄踏碎山川，杀气弥漫天地。山间的飞禽走兽被这股杀气惊得四散奔逃，连天空中的飞鸟都不敢靠近这一带。一场更加凶险的追捕正在逼近，而柳林风一行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赶路途中，二伯柳大霖一边强忍着周身奔波劳累与隐伤疼痛，一边快步走到柳林风身侧，语气凝重又满是期许，低声叮嘱道：“林风，你天资卓绝，武道根基远超常人，心性也沉稳坚韧，眼下咱们唯有拼尽全力赶路，尽早抵达北境烈火门，找到你大爷柳文明庇护，才有一线生机。若是被身后锦衣卫和宫中厂卫追兵再度追上，以咱们如今疲惫伤病的状态，孤立无援，定然九死一生，难以脱身啊！”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柳林风一人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压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