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石门断义

    石门这一侧，并肩站着心思狡诈、自私冷血的杨雄，还有跟他一路同行的董成、蒋城三人。

    三人面色沉冷，眼底皆是算计与狠戾，早已打定了独自逃命的主意。而厚重石门的另外一侧，挤着火鼠山上那上百号平日里跟他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酒肉弟兄。

    众人此刻全都懵在原地，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写着不敢置信，望着骤然被封死的石门，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大哥！杨雄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石门给封死了！”

    人群里有人猛地扑到冰冷厚重的石门上，手掌狠狠拍打着坚硬的石面，沉闷的响声在幽暗密道里阵阵回荡。众人慌乱地围拢过来，拼命推搡、撞击石门，嘶吼声此起彼伏，声音全都变了调，满是绝望、惶恐与不敢相信。

    “咱们平日里大碗喝酒、结拜相交，都是生死弟兄！你把石门封死，我们这么多人还怎么出去！”

    “大难临头怎能如此狠心！全然不顾我们上百号弟兄的性命吗！”

    嘈杂的哭喊、质问、哀求顺着石门缝隙传过来，落进杨雄、董成、蒋城三人耳中，可三人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更没有一丝愧疚怜悯，连半句回应都懒得给出。

    杨雄冷冷瞥了一眼厚重的石门，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冷笑，心中暗自暗骂一群蠢货。若不是自己早早就留了这密道后手，今日山寨被围，他们所有人都得尽数交代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董成和蒋城，低声沉喝一句：“快点走，别在这里磨蹭耽误时辰！”

    董成与蒋城连连点头，二人早已跟杨雄一条心思，哪里还会管石门另一边那些弟兄的死活。三人再不回头留恋，转身迈开脚步，朝着密道深处的隐秘出口快步走去，脚步沉稳又轻快，比起方才的谨慎，此刻多了几分逃出生天的从容。

    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柳家的人马和官府追兵迟早会顺着踪迹搜到这条密道。眼前这扇整块巨石凿成的厚重石门，坚固无比，至少能稳稳拖住追兵一炷香的功夫。

    荒山野岭之间，一炷香的时间已然足够翻盘。足够他们三人顺着崖壁小路攀下山崖，遁入后山无边无际的茫茫密林；足够他们从此改名换姓，远走他乡，避开这片是非之地，另寻山头落脚，日后依旧能逍遥度日、东山再起。

    至于石门后面那上百号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弟兄，杨雄三人根本没放在心上。落在柳家人手里是死，被追兵堵死在密道里也是死，横竖都是难逃一死的结局。

    既然注定难逃劫难，倒不如替他们三人多拖延一些逃命的时间。也算这些酒肉弟兄，临死前还有些用处，不枉往日一场相交。

    石门后方的上百名山匪，从最初的震惊嘶吼、连声质问，到后来拼命推撞石门，用尽了浑身力气，可石门纹丝不动，半点缝隙都打不开。

    众人渐渐从慌乱中冷静下来，也终于彻底看透了杨雄三人的绝情算计。愤怒、委屈、绝望交织在心头，一开始还此起彼伏地大声咒骂，怒斥三人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望彻底破灭，嚣张的骂声慢慢变小，最后化作一声声低沉又悲凉的呜咽。密道里只剩下众人无力撞门的闷响，一声比一声微弱，带着无尽的无助与绝望，最终彻底消散在幽深黑暗的密道深处，四下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动静。

    另一边，杨雄三人脚步飞快，顺着曲折幽深的密道一路疾行，很快便冲到了密道的隐秘出口。

    三人熟门熟路，伸手牢牢抓住崖壁上早已预埋好的铁桩，借着夜色掩护，身形起落如猿猴般灵巧，顺着陡峭的崖壁快速攀援而下。双脚落地不敢有片刻停留，一头扎进夜色笼罩的茫茫密林之中，低着头沿着山林小径埋头狂奔逃命。

    三人一路不停，足足跑出了三四里山路，远离了火鼠山的范围。耳边再也听不到山寨方向的厮杀喧哗，林间只有夜风拂过枝叶的沙沙轻响。

    杨雄只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自觉已经彻底逃出生天，这才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匀气息。三人稍稍休整，正打算抬头辨认方向，谋划着往后远走他乡，避世藏身。

    抬眼远眺，身后火鼠山寨的方向已是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直冲夜空，烈焰染红了漆黑的夜幕，屋舍在大火中不断坍塌。

    而远处林间一棵参天古树的高高的树杈之上，静静立着一道孤傲身影。那人负手而立，衣袂在微凉夜风中轻轻飘动，身形沉稳如山，气度凛然自带威压，正是领兵攻破山寨的杨大霖。

    杨大霖目光遥遥望向林间杨雄三人藏身的方向，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无奈与凛然恨意，声音低沉传开：“杨雄三人倒是狡猾至极。”

    “特意寻了这条逃生密道脱身，只可惜机关算尽，格局终究太小。若非天道昭昭，公道自在人心，这般心机算计之徒，也难逃脱宿命责罚。”

    密林里的杨雄听见这道声音，浑身瞬间僵立原地，一股刺骨寒意从后背直窜头顶。他掌心暗自握紧暗藏的短刀，指节泛白，握了又松，松了又紧，心底被浓重的绝望笼罩。

    他张了张嘴，想撂几句狠话，想发泄心中不甘，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月光洒落林间，树巅上杨大霖的身形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沉沉气场威压笼罩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他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胆子。

    “快走！别停留！能跑多远跑多远！”杨雄回过神，低喝一声，不敢再多做逗留。

    三人不敢回头回望山寨，也不敢恋战，借着密林掩护，神色狼狈地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火鼠山的方向仓皇逃奔，顺利脱身活命，正好留着性命承接下一章后续纠葛。

    而数里外的火鼠山寨之中，此刻依旧杀声震天。烈风刀法凌厉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刀光如雪漫天飞舞，映红了半边夜空。柳林风带着两位侄女和一众族人护卫，在寨中横刀立马，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匪寇纷纷伏诛，根本无力抵挡。

    那些从醉梦中惊醒的山匪喽啰，有的吓得跪地磕头求饶，瑟瑟发抖；有的慌乱四散奔逃，四处乱窜，整座山寨人心溃散，彻底土崩瓦解。

    待到天明破晓，朝阳金光洒满山野，火鼠山上负隅顽抗的匪寇已被尽数清剿。山下祝家村百姓扶老携幼，跪满山路两侧，向着柳林风一行人重重叩首，涕泪横流，感念除匪安乡之恩。

    柳林风亲手扶起一众老者，出言安抚百姓，立下誓言保一方太平。晨光遍洒山峦，驱散了山寨往日的阴邪戾气，也照亮了百姓安稳度日的希望，唯有杨雄三人侥幸逃窜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