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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密道分岔见人心

    三更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整座山寨陷入一片沉睡之中,毫无半点警戒之心。寨墙之上的守卫喽啰早已困倦不堪,一个个瘫倒在寨墙垛口旁昏昏欲睡,耷拉着脑袋,鼾声四起,值守之人毫无精气神,眼神浑浊迷离,警戒形同虚设,压根没有察觉到绝壁之上正有一道身影悄然逼近山寨。

    柳大霖身形灵动如暗夜鬼魅,趁着值守卫兵昏睡无备,悄无声息地翻上寨墙,脚尖轻点垛口,转瞬之间便悄然出手。出手招式利落狠辣,精准封喉,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招制敌,须臾之间便悄无声息解决掉几名昏睡值守的山寨卫兵,动作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全程未惊动寨内任何一人。

    随后他快步冲到厚重的寨门旁,指尖麻利拨开栓锁,轻轻推开沉重的山寨大门,悄无声息地将紧闭的寨门彻底开启,等候接应。

    早已埋伏在山林暗处、静静蛰伏等候信号的柳林风,带着一众同族子弟、精锐护卫,个个紧握佩刀,眼神凛冽,杀气毕露,身形迅捷如奔雷闪电,趁着浓重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全数潜入火鼠山寨之中,脚步轻盈,列阵而行,迅速掌控寨内要道。

    进入寨内之后,众人迅速分散开来,两两一组,随手抓捕几名落单熟睡、毫无防备的小喽啰,快速扼住脖颈控制身形,厉声压低声音盘问。震慑之下,喽啰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如实招供,很快便问清了杨雄、董成、蒋城三个匪首此刻正在大殿酣饮休憩的准确位置与周边布防。

    柳林风众人迅速整顿阵型,握紧腰间适配烈风刀法的佩刀,刀身泛着森寒青光,众人眼神凛冽,杀气毕露,正打算整队直奔大殿,围剿三大匪首,为民除害。

    偏偏就在此时,一名半夜起夜方便的山寨喽啰,迷迷糊糊走出营房,偶然撞见悄然潜入寨中、一身肃杀之气的陌生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下意识便掏出随身佩戴的预警信号烟火,猛地用力拉动机关!

    一道刺眼红火瞬间冲天而起,划破漆黑夜幕,在漆黑天幕之上轰然炸开,炸裂声响刺耳嘹亮,瞬间划破寂静长夜,醒目异常。

    警戒信号骤然炸响,整座山寨瞬间大乱,急促刺耳的铜锣声被人疯狂敲响,当当当的急促声响响彻整座山谷,惊醒了所有醉酒沉睡的匪寇。大殿之中喝得半醉半醒、昏昏沉沉的杨雄一众匪寇,听到刺耳铜锣与信号声响,瞬间吓得酒意全无,猛然从醉意中惊醒过来,慌乱之中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个个神色慌张、狼狈不堪。

    一名手下喽啰跌跌撞撞冲进大殿,脚步踉跄,语无伦次地嘶吼禀报:“大……大事不好了当家的!昨日假意离去的侯府人马……连夜折返,又悄悄杀回山寨来了!已经闯进寨中各处了!”

    黑毛鼠杨雄闻言吓得肝胆俱裂,心底一片冰凉,慌乱之中强行压下惊恐,强装镇定,歇斯底里地嘶吼下令:“所有弟兄立刻拿起兵器上前抵挡!守住各处要道,拼死拦住他们!谁敢临阵逃窜、畏缩后退,扰乱军心,我定先砍下他的头颅,以儆效尤!”

    慌乱匆匆部署完抵抗人手,命令手下喽啰拼死阻拦追兵,杨雄心中却早已将逃生后路盘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他一把猛地拽起醉得东倒西歪、神志不清的董成和蒋城,声音急促慌张,却又透着几分刻意伪装出来的急切高声喊道:“二弟三弟,快走!山寨已被攻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速速随我从后路逃生!”

    说罢当先朝着大殿后方密道入口冲去,董成和蒋城迷迷糊糊、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神志昏沉,全然不知前路凶险,更不知自家结拜大哥早已心生舍弃之心。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后殿密道暗门,杨雄熟门熟路地撬开暗门机关,率先顺着那条他亲手督造、无人知晓的逃生密道一头扎了进去。密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躬身通过,阴暗潮湿,空气沉闷。杨雄走在最前头,脚步飞快,心中暗自庆幸这条隐秘后路修筑及时,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

    身后的董成和蒋城紧随其后,黑暗密道之中,只听得见彼此粗重慌乱的喘息声和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跑出数十丈幽深暗道后,密道前方赫然出现了第一个岔口——左右两条支路。这是杨雄当年修筑密道时,特意费心留设的分叉退路,以备不时之需。一条向左蜿蜒延伸,通往山寨后山的隐秘灌木丛出口,地势平缓,但路途稍远,容易被追兵拦截;一条向右紧贴崖壁,通往半山腰一处悬崖峭壁,出口处只有几根牢牢钉入石缝的粗铁桩,需借助绳索攀援而下,常人胆小者根本不敢通行,但杨雄出身斥候,最擅攀崖走壁,这条险路反倒最适合他逃命。

    他毫不犹豫,片刻不迟疑,径直拐进了右侧险路岔道,脚下丝毫未停,快步向前奔走。

    “大哥!这条路偏僻凶险,不对?该走左边才是!”身后的蒋城借着密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瞥见岔路方向,惊慌失措地慌忙喊道。

    “跟我走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杨雄头也不回,语气冰冷不容置疑,脚步依旧飞快前行,丝毫没有停留等候之意。

    又跑出二十余丈幽暗密道,前方赫然又是一处岔口——这一回,杨雄的脚步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在通道的前面出现了一道石墙,杨雄三个人在石墙前面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借着密道尽头透进来的微弱清冷月光,望着身后气喘吁吁、满脸惶恐茫然的董成和蒋城,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害怕的惊慌、却无比阴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情义、没有半分患难与共,只有如释重负的庆幸、算计得逞的阴冷,还有一丝毫无人性的冷漠自私。

    “二弟,三弟。”杨雄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这狭窄封闭的密道中却格外清晰冰冷,“今日之事,咱们兄弟算是栽了,拖延片刻,也算咱们兄弟命不该绝。”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掌精准击在密道侧壁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石块机关上。轰隆一声沉闷巨响,地面震动,一道厚重坚固的石门从头顶凹槽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地嵌入地面石槽之中,瞬间将整条密道彻底隔断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