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武临火鼠寨

    众人立于山下平坦空地，个个身形挺拔气度熬然，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柳林风一行人衣着华贵整洁，皆是上等绸缎裁制的衣衫，面料细腻顺滑，色泽雅致，腰间配饰做工精巧，玉佩长刀相得益彰。众人周身精气饱满充盈，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锋，眸光沉静深邃，自带一股久经历练的杀伐气场。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寻常乡野百姓，定然是出身显贵、身怀绝世武学的世家子弟，气场威压扑面而来，令人不敢小觑。

    山寨之内，大殿之中灯火摇曳，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殿内光影斑驳，气氛压抑凝重。黑金鼠董成与窜天鼠蒋城面色慌张焦躁，来回踱步，手足无措地望着正端坐主位、单手抚着刀柄、沉吟不语的大哥黑毛鼠杨雄。两人额角皆是冷汗密布，心身不宁，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压低声音低声开口：“大哥，山下那群人来势汹汹，气场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乡野乡民，周身那股气势咱们手下弟兄根本比不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闭门死守，还是出门答话？”

    黑毛鼠杨雄眼神凝重深沉，面色阴翳，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缓慢，心底却早已翻涌起一阵冰冷的权衡算计。他混迹江湖多年，当过兵、做过匪、闯过边塞、落过草莽，看人眼光素来毒辣精准，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山下众人绝非易与之辈。

    那挺拔的站姿、沉稳的精气神、周身隐隐流露的杀伐锐气，分明是行伍军营里千锤百炼淬过的铁血杀气，比他手下这些只会逞凶斗狠的乌合之众强出不知多少档次。杨雄早年曾在边镇军中当过斥候头目，常年游走边关，行军探哨，见惯了军中精锐、沙场猛将，后来因贪心不足，克扣军饷、私吞粮草辎重，事情败露后被革职驱逐，走投无路辗转流落江湖，最终索性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正因见识过真正的军中精锐世家子弟的气度与实力，他才比董成、蒋城那两个鼠目寸光、有勇无谋的蠢货更清楚：今天这关，绝非几句搪塞便能糊弄过去，根本没那么好过。

    “咱们兄弟三人单打独斗，论修为、论招式、论底蕴，定然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杨雄眉头紧锁，沉声分析利弊，语气越发阴沉冷冽，“若是贸然打开寨门出去对峙，言语一旦不和，动起手来，咱们三人怕是顷刻间就会丧命在对方刀下，毫无还手之力。可若是紧闭寨门、闭门不出，摆出一副拒不认账的姿态，对方若是依仗本事要强攻登山，咱们仅凭寨墙喽啰，也未必能长久抵挡，迟早会被攻破山寨。”

    他嘴上口中说着“咱们兄弟”，面上一副患难与共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自私至极的盘算——真到了不可收拾、山寨难保的地步，箭阵挡不住强敌冲锋，手下喽啰死伤殆尽、人心溃散之时，他杨雄绝不会傻傻留在山头替这群亡命之徒陪葬。

    后殿那条隐秘逃生密道，是他当年占据山头后，亲自选址、亲自督造，耗费数月工期偷偷开凿而成，出口藏在后山绝壁下一处茂密灌木丛深处，极为隐蔽，连朝夕相处的结拜兄弟董成和蒋城都全然不知半点风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真到大难临头之际，这两个结拜兄弟最大的用处，就是替他挡在前面拖延时间，吸引追兵注意力，给他争取逃命的时机。

    “咱们绝对不能和他们硬拼，先依仗山寨天险、寨墙工事死守防御！”杨雄眼神一厉，当即沉声下令，“老三，你立刻去调拨寨中两百名精锐弓箭手即刻就位，全副武装，排布在寨墙各处制高点、垛口要害之地，层层设防，箭口全部对准山下人群！立刻把库房里封存的五百支金甲箭全部取出来逐一分发下去，人手配足，严阵以待，只要对方敢贸然冲山，即刻放箭压制！”他深知金甲箭乃是山寨特制的致命箭矢，箭头淬炼精铁寒锋，箭杆坚硬厚重，穿透力极强，专门克制武气境界以下的所有武者。就算是武宗境界的高手贸然冲锋，面对漫天密集的金甲箭雨，也难以从容近身，必定会被箭矢所伤，更何况山下之人修为一眼看去虽高，却也绝非顶尖武宗，定然抵挡不住箭阵威力。

    安排完防御部署，稳住山寨防线，杨雄又看向窜天鼠蒋城，面色严肃地沉声吩咐道：“老三，你整理衣衫，独自登上寨墙出去问话，好好问问他们的真实底细来历，究竟是何方世家权贵，为何偏偏找上门来为难咱们兄弟？咱们盘踞此地多年，向来行事谨慎，劫掠从不招惹显贵世家，自认从未与这般气度的显贵人物结下仇怨，务必问清楚他们的真实来意与诉求，先稳住对方，摸清底细再说！”

    蒋城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衫，快步登上高耸寨墙，手扶青石垛口，居高临下朝着山下朗声喊话，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寨下之人听着！尔等究竟是何方来路？姓甚名谁，出身何处？无故闯入我火鼠山地界，公然挑衅为难我山寨兄弟三人，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道出！”

    柳林风身边随行的几位同族叔伯，个个常年练武，修为皆是九品武夫境界，身手扎实硬朗，论单打独斗的本事，丝毫不输山寨任何一位当家头目。可此刻抬头望着寨墙上密密麻麻排布整齐、张弓搭箭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一根根弓弦紧绷，泛着冷光的金甲箭箭头直指山下，森寒的杀气扑面而来，心底也不由得暗自忌惮几分，神色凝重。

    众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金甲箭杀伤力极强，破甲破气，专门针对武气境之下的所有修行者。而柳林风一行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九品武肤、九品锻体，周身武气凝练有限，根本全然抵挡不住金甲箭的凌厉穿透攻势。一旦一时冲动贸然强攻冲山，直面漫天箭雨，必定会落得死伤惨重、折损人手的下场，万万不可鲁莽硬闯，只能暂且隐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