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乱世烽烟，世家弃地

    不仅仅是清河县，如今整个大赵天下，都是灾祸四起，饿殍遍野，烽烟暗涌。朝堂腐朽，天道失序，天灾与人祸接踵而至，将这片广袤大地拖入了无边的深渊。田地龟裂，颗粒无收，饿殍枕藉，放眼望去，万里江山尽是一片凋敝残破之象。各路藩王为了争夺九五之尊，早已不择手段，暗中四处散布谣言，声称当今太子失德无道，触怒上苍，这才降下连年灾荒，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这些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之下，迅速席卷大赵各地，深入百姓心中。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到处都有人窃窃私语，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年迈的皇帝深居宫中，早已不复当年英明，听闻流言震怒不已，接连下旨镇压谣言，一批又一批造谣传谣者被斩首示众，血流成河。可越是这般强硬镇压，百姓们反倒越是相信谣言是真，觉得朝廷是在欲盖弥彰，民心彻底涣散，江山根基已然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塌之危。

    各地藩王虎视眈眈，各据一方，全都在暗中积蓄力量，厉兵秣马，摩拳擦掌，只等老皇帝驾崩的那一刻，便立刻起兵发难，挥师京城争夺天下。偌大的大赵王朝，看似疆域辽阔、国力尚存，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四分五裂。到那时，战火必将席卷整个天下，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战乱之中，让这早已凄惨无比的人间炼狱，变得更加暗无天日。

    清河县这般破败穷困、毫无价值的地方，若不是还有少许世家子弟在此盘踞，若不是苏家与景王暗中有几分合作关系，柳州府的武将武力根本不会带兵前来剿匪，更不会多看此地一眼。在这些上位者眼中，这等穷乡僻壤，连被当作棋子的资格都勉强，不过是一处随手可弃的荒芜之地。

    即便武力带兵收复了县城，清河县的大权，也依旧牢牢掌控在本地三大世家手中——苏家、徐家、柳家。这三大家族盘踞此地百年，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早已将县城视作自家私产，肆意鱼肉乡里。其余大小帮派、地头蛇势力，全都依附于三大家族之下，层层盘剥百姓，搜刮仅剩的粮食与财物，让本就苦不堪言的百姓更是雪上加霜，日子过得没有半分指望，只能在绝望中苦苦挣扎。无数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活下来。自相残杀者比比皆是，上山为匪者多不胜数。官府就算是剿匪，也是剿完一次次也基本都是不见啥效果。官府根本就不给这些地方播发粮食，而饿疯了的百姓是什么都吃。而这个世界的人，基本都把食人当成理所当然之事。天地之中充满着，无穷尽的冤气和不知名的东西。

    小小的清河县，城墙低矮破旧，风一吹便摇摇欲坠，城内房屋破败不堪，田地荒芜连片，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与饿殍尸骨，当真称得上是老鼠来了都要流泪，饿狼来了都要转身逃跑的绝境之地。天地间死气沉沉，连草木都显得枯黄萎靡，一派末世降临的绝望景象。

    可即便到了这般境地，城中的权贵、官府之人依旧丧尽天良，为了活命，暗中杀人食肉，视人命如草芥，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只顾着自己苟延残喘。人性的丑恶在生存面前暴露无遗，礼义廉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世道沦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武将武力此次前来清河县，本意便是奉了景王的密令，拉拢三大家族子弟，收拢此地残存势力，为景王日后争夺天下积蓄力量，铺路搭桥。若不是这些世家子弟还有几分利用价值，能为景王所用，景王根本不会理会这穷乡僻壤，任由其自生自灭，彻底沦为荒土。

    县衙后院的酒宴之上，桌上酒肉罗列，香气弥漫，看似丰盛无比。若是程铁蛋见到桌上肉食，必定当场震怒，拔刀杀人！那根本不是什么牛羊禽兽之肉，而是饿死之人的肉，是丧尽天良的人肉宴席。

    苏宏与徐、柳两家掌权者，一个个满脸谄媚与哀求，频频向武力敬酒，就盼着能被这位景王麾下的武将带离这人间地狱。

    “武将军，求您发发慈悲，把我们调离这个鬼地方！再待下去，我们迟早也要被那些饿疯了的人吃掉！”

    武力端着酒杯，神色淡漠，淡淡瞥了众人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在他看来，这些世家子弟与路边枯骨并无两样，不过是随手可用的弃子罢了。

    “带你们离开，并非不可。但清河县乃是大赵疆土，总归要有人留守镇守，不能空悬无主。即便是草原狼人都知道此地穷困潦倒，不会轻易来犯，可这里，依旧不能无人看管。”

    苏宏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道：“将军，我手下那批人，就是沈云他们，一个个力气过人，勇猛善战，又忠心听话，完全可以替我们守住清河县，稳住此地局面。”

    武力略一沉吟，思索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也罢。你们把手中事务安排妥当，便随我返回柳州府城。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留在这穷乡僻壤，确实也是迟早饿死，没什么用处。”

    苏宏与三家众人顿时喜出望外，一个个连连跪地叩谢，头都磕出了血：“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我等必定铭记将军大恩，日后为景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早已受够了这人间地狱般的日子，整日活在恐惧与饥饿之中，能早日离开这里，巴不得立刻动身，一刻都不想多待。

    堂堂一县的父母官，县城刚刚被收复，不想着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不想着重建破败家园，不想着解决粮食危机，反而一心只想逃命离去，全然不顾百姓死活。这般腐朽不堪的官场，这般礼崩乐坏的世道，当真是可悲可叹，却又无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