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前路咸阳渐近

    江东的新政已然就绪。

    可大秦这么大。

    肯定也要全国实行。

    他们带着的沛县原班人马与韩信、项羽也不方便再继续停留。

    要回咸阳了。

    但是全国的新政需要安排人马去实地执行。

    所以要安排谁去呢？

    胡亥已经来到大秦一年半了。

    得回咸阳了。

    只要新政执行完毕。

    他待在咸阳，待在祖龙身边的作用会更大。

    毕竟，这里的皇帝是嬴政。

    整个大秦的百姓现在都以他为尊。

    他的圣旨，比自己说破了嘴都有用。

    所以胡亥决定，让手下的人带着军队去执行新政。

    而他，则回咸阳。

    吴县临时军府大堂。

    半年时间驻扎此地，原本空荡荡的府邸，早已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大堂之内，没有多余闲杂人等，全是核心班底。

    扶苏、公子高端坐两侧，韩信、项羽立在下方首列，沛县跟随出来的一众老兄弟、咸阳外派的文职大臣、影卫统领印八、印三尽数在场。

    所有人都知道，江东的活儿，彻底干完了。

    五大家族连根拔起，田地还民，商贸归公，吏治肃清，新政落地生根，百姓安居乐业，整个江东彻底换了新气象。

    但谁也没先开口，都在等着三位公子定下一步调子。

    胡亥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门见山。

    “江东稳住了，不代表大秦稳了。”

    “天下三十六郡，咱们只啃下了江东这几块地。其余郡县，世家盘根错节、劣绅横行、土地兼并、吏治腐朽，问题一点不比之前的吴县少。”

    公子高往前坐了半步，开口问道：“三弟的意思，是要全面铺开全国新政？”

    “对。”

    胡亥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三兄弟在外面跑了一年半，足够了。再继续留在地方推新政，意义不大。”

    “地方做事，靠的是兵马和执行力。朝堂定政，靠的是父皇圣旨。”

    扶苏瞬间听懂了胡亥的意思，接话道：“你想回咸阳？”

    “必须回。”

    胡亥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我、大哥、二哥，我们三人全部回咸阳。”

    “现在天下百姓认父皇，百官惧父皇，世家怕父皇。只要父皇在朝堂坐镇，一道圣旨下去，新政就是国法。我们在地方拼死拼活一百天，不如父皇一道诏书管用。”

    “我们留在外面，顶多肃清一郡一府。我们回咸阳，能稳住整个天下的新政大局。”

    “再者，只要安排得当，我们守在咸阳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这话没人反驳。

    这半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地方推行新政，再狠再快，总有地方官吏、偏远世家想钻空子、拖时间、阳奉阴违。

    可只要咸阳一道圣旨加急下发，所有猫腻瞬间绝迹，没人敢顶着皇权作乱。

    当然，就算有人阳奉阴违，他们会派人下去，就能解决。

    公子高思索片刻，点头认可。

    “确实如此。我们在外是执行是快，但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

    扶苏沉声开口：“那地方新政谁来执行？总不能我们一走，各地又死灰复燃。”

    这就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三公子若是尽数归朝，无人坐镇地方，那些刚被打压下去的世家、劣绅、贪官，绝对会卷土重来。

    胡亥微微一笑，看向下方众人。

    “人手，我们早就够了。”

    “沛县原班老人、咸阳随行文职、韩信、项羽，还有咱们整编的曲阿驻军、三万精锐，全部拆分外派。”

    “我打算，全军拆分三队，每一队都是文武搭配、兵马充足、能独当一面的新政班子。”

    “三队人马，分赴大秦所有州郡，同步推进新政，复制吴县、沛县的肃清力度，一丝不差。”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开口问道：“公子打算如何划分队伍、分派区域？”

    他们一直跟在三位公子手下办事。

    所有的功劳也是公子的。

    他们虽然有协助之功，但也只是协助而已。

    可是现在公子要把权力下放，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向上爬了。

    那么，再难的任务，他们都愿意搏一搏的。

    胡亥早有预案，直接开口安排。

    “第一队，由项羽为主将，配沛县旧部文职两名、咸阳吏治官员三名。”

    “兵力配比：一万精锐秦军，外加曲阿驻军整编四千，合计一万四千人。”

    “负责区域：楚地旧土、泗水、九江、庐江、会稽四郡。”

    项羽一听自己要带队独镇一方，顿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拱手。

    “末将遵命！保证和在吴县一样，谁敢阻挠新政，直接拿下，绝不姑息！”

    胡亥叮嘱道：“你性子猛，打架冲锋没问题，但少逞凶。”

    “你的核心任务不是杀人，是清田、查贪、抄劣绅、稳民心。文武官员给你配足了，遇事多听文臣对账查案，不许凭着性子乱抓人。”

    项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放心公子，我懂。凶人留给我，算账留给文官，绝对不乱来。”

    大堂众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项羽这人简单直白，能打就完事，但是听话，好调度。

    胡亥继续安排。

    “第二队，韩信为主帅，统筹全盘新政法度，配沛县老吏三名、咸阳财税、民政官吏四名。”

    “兵力配比：一万精锐秦军，曲阿驻军整编三千五，合计一万三千五百人。”

    “负责区域：中原腹地，三川、颍川、砀郡、东郡，这一片是大秦腹心，世家最杂、油水最足、猫腻最多，你去我最放心。”

    韩信微微躬身，神色沉稳。

    “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中原郡县吏治积弊最深，属下必逐县清查，杜绝一切兼并贪腐，保证新政落地不走样。”

    没人质疑韩信的能力。

    这半年他在吴县统筹全局，算账、布局、拿捏人心、打压世家，滴水不漏，由他坐镇中原核心区域，最稳。

    “第三队。”

    胡亥话音一顿，看向剩余的沛县老将与咸阳武将。

    “由沛县萧何牵头，搭配咸阳武将两名、民政文官五名。”

    “兵力配比：剩余一万精锐，曲阿最后整编的两千五驻军补齐，合计一万两千五百人。”

    “负责区域：北方诸郡，上郡、西河、太原、云中、代郡。北方边地混杂，士族、边豪、地头蛇极多，民风彪悍，你们过去不求最快，但求最稳。”

    萧何上前领命，神色郑重。

    “我等追随公子起事，深知新政利民，必定严格按照沛县、吴县旧例执行，绝不徇私，绝不手软！”

    三队人马，就此划分完毕。

    兵力、文武配比、负责区域，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重叠，也没有一处遗漏。

    全国三十六郡，尽数被三队人马覆盖。

    这时印八上前一步，开口询问：“公子，影卫队伍如何分配？”

    影卫是核心眼线，督查百官、暗访世家、搜集罪证、防止队伍徇私，至关重要。

    胡亥看向印八、印三两兄弟。

    “你们影卫拆分四队。”

    “三队影卫，分别跟随三支新政大军，每队影卫各司其职，暗中督查队伍执行力度，不许任何人借着新政徇私枉法、借机敛财。一旦发现官吏、士卒作乱，直接拿下，就地处置。”

    “最后一队影卫，由你二人亲自带队，随我与大兄、高哥一同返回咸阳，护卫我们归途安全，同时留守咸阳听候调遣。”

    印八、印三同时躬身领命。

    “诺！”

    分配彻底落定，整个大堂气氛瞬间肃穆下来。

    扶苏开口，最终敲定规则。

    “所有人记住一条铁律。”

    “此次全国新政推行，执行标准、处置力度、还民规则，完全照搬沛县起家、吴县肃清的那一套。”

    “不许减力度，不许讲情面，不许姑息世家，不许纵容贪腐。”

    “凡是世家霸占民田，尽数归还。”

    “凡是私蓄私兵，尽数解散，顽抗者斩。”

    “凡是官吏徇私、包庇豪强、阻挠新政，即刻革职查抄，罪证确凿者，按律诛罚。”

    公子高补充一句。

    “但也不许乱搞。”

    “清白世家、安分守己、从未欺压百姓者，秋毫无犯。只打蛀虫，不扰良民。”

    “谁敢借机滥杀、乱抄、私吞财物，别怪我们回朝之后，军法处置。”

    三队带队之人纷纷应声。

    “我等谨记！绝不乱来！”

    胡亥站起身，最后做总结。

    “即日起，三日之内，全军整编完毕，分道出发。”

    “三队同步开工，全国新政，就靠你们了，希望你们在没有本公子的地方也一样让新政顺利的执行下去。”

    “我与大兄、高哥，三日后启程，返回咸阳。”

    “另，刘邦，你统筹全局，我要随时知道三个队伍新政的执行情况，所以你就需要多辛苦一些，奔波在大秦各地了。”

    刘邦以为没他啥事，他就跟着萧何去好了。

    没想到公子还给他安排了这么重的任务。

    立刻便应了下来：“诺。”

    一声令下，全场所有人尽数领命。

    接下来三日，整个吴县军营彻底忙疯了。

    士卒整编、粮草分配、军械调配、账册分装、文书下发、区域地图核对，所有人连轴转。

    沛县老人熟门熟路，做事扎实不偷懒。

    咸阳文官严谨细致，逐条核对规则。

    影卫暗中摸排，提前搜集各郡县世家劣迹，为后续新政队伍铺路。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时分，吴县城外，三军列阵。

    烟尘滚滚，甲胄鲜明，数万大军肃立旷野，气势磅礴。

    项羽一身重甲，手持长兵，立于首队大军之前，声如洪钟。

    “全军听令！出发！”

    第一队楚地大军率先开拔，浩浩荡荡奔赴九江、庐江等地。

    紧接着，韩信儒衫佩剑，立于中军之前，淡淡下令。

    “中军启程，奔赴中原诸郡！”

    第二队兵马稳步出发，步伐整齐，杀气内敛，稳而厚重。

    最后，北方队伍整装完毕，老将挥手领军，向北开拔。

    三支数万大军，分三个方向，彻底铺开。

    大秦全国新政，正式全面落地。

    大军开拔消息，一路传遍四方州县。

    最先慌的，是各地藏在暗处的世家、劣绅、贪官污吏。

    之前他们还抱着侥幸心理。

    觉得吴县太远，新政只是局部试点，等风头过去，他们该贪贪、该霸地霸地，日子照旧。

    结果转眼之间，三路大军横跨南北，直奔天下各郡。

    但凡有点劣迹的世家，瞬间人心惶惶，夜夜不眠。

    而最开心的，是天下无数底层百姓。

    新政推行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飞速传遍乡野村落。

    “你们听说了吗？朝廷要在全国推新政了！”

    “吴县那边的世家全都倒了，霸占的田地都还给老百姓了，奴仆也都放回家了！”

    “之前我还以为就江东能享福，没想到咱们这边也能等到这一天！”

    “听说官兵来了，专门收拾那些抢咱们地、欺负咱们的大户！”

    乡野田间，到处都是百姓的议论声，人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以前百姓最怕官府、最怕大户。

    官府征税层层盘剥，世家豪强随意欺压，百姓有苦没处说，有冤没处申。

    现在不一样了。

    新政是真真切切站在百姓这边。

    有老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官道，喃喃自语。

    “活了一辈子，终于能看见公道了。”

    “以前种地，大半收成要上交世家，剩下的不够糊口。以后地是自己的，收成是自己的，终于能吃饱饭了。”

    有年轻小伙笑着吆喝。

    “等着！等官兵来了，咱们就把那些霸占咱们田地的大户一一举报！这回没人护着他们了！”

    “没错！之前告状被打、被抓，现在朝廷给咱们撑腰！”

    天下民心，彻底沸腾。

    但凡新政队伍抵达的县城，百姓全部自发围在路边迎接。

    没有锣鼓造势，没有官吏强迫。

    全是老百姓真心实意的欢迎。

    队伍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张贴榜单，清查田地，释放私奴，公示世家罪状。

    每到一处，一处新生。

    短短数日，天下风气肉眼可见的变好。

    没人再敢明目张胆欺压百姓，没人再敢私自兼并良田，没人再敢垄断市井生意。

    贪官不敢伸手，豪强不敢跋扈。

    整个大秦，肉眼可见的焕发勃勃生机。

    而就在三路大军奔赴天下、新政遍地开花的时候。

    吴县城外，一支雅致华贵的仪仗队伍，缓缓驶入城中。

    旌旗轻柔，车马精致，宫女、侍卫列队而行，气质端庄。

    这是从咸阳一路南下的家眷仪仗队。

    扶苏、公子高的家眷，还有胡亥的三位未婚妻冯舒晚、李清禾、杨知予，尽数在此。

    半年时间，一路追逐，一路落空。

    她们追到曲阿，三公子去了钱塘。

    追到钱塘，三公子去了淮南。

    好不容易等消息传回，说三公子坐镇吴县不走了。

    结果她们风尘仆仆赶到吴县，人又空了。

    府邸人去楼空，只剩留守小吏。

    带队宫廷侍卫统领一脸无奈，对着几位夫人、小姐拱手汇报。

    “诸位小姐、夫人，属实无奈。三位公子于三日前，已经启程返回咸阳了。”

    一瞬间，整个仪仗队伍都安静了。

    冯舒晚端庄温婉，此刻也忍不住轻轻蹙眉，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追了整整半年，次次落空。”

    李清禾性子柔和，轻轻摇头笑道：“公子们为国奔波，天下为重，也是应该的。只是这缘分，着实浅了些。”

    杨知予性格爽朗，直接笑出声。

    “哈哈哈，看来咱们几位，是注定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他们忙着平定天下，没空顾家。”

    扶苏的夫人温和开口：“既然公子归咸阳，那我们便就地休整几日，随后北上回咸阳等候便是。”

    公子高的家眷也纷纷点头。

    众人心里没有半点埋怨，只有敬佩。

    丈夫、未婚夫在外肃清天下、造福万民，她们哪怕一路奔波落空，也心甘情愿等候。

    侍卫统领躬身道：“属下即刻安排驻地，诸位先休整，待人马休整完毕，即刻返程咸阳。”

    一场追逐半年的奔赴，最终还是落了个擦肩而过。

    而此刻，三公子的归途之上。

    胡亥、扶苏、公子高三人，带着一队影卫精锐，策马北上，奔赴咸阳。

    一路缓缓而行，没有赶路急行。

    他们特意放慢脚步，就是想亲眼看一看，新政落地之后，天下百姓的真实模样。

    离开吴县地界，一路向北，途经数县。

    所见所闻，和一年半之前，截然不同。

    往日道路两旁，尽是枯瘦流民、面黄肌瘦的百姓、荒芜的田地、萧条的市井。

    如今一路看去，良田成片，庄稼茂盛。

    田间百姓勤恳耕种，脸上有笑，眼里有光，再也没有往日的愁苦麻木。

    官道之上，商旅往来频繁，车马络绎不绝，物价平稳，市井热闹。

    随处可见百姓闲聊，句句不离新政的好。

    路边一处茶摊，几个老农坐在一起喝茶闲聊。

    一个白发老农端着粗茶，感慨道：“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如今的好日子。”

    “以前种地，累死累活，大半粮食被世家豪强拿走，剩下的不够一家人活命。”

    “现在不一样了，地是自己的，税是定数，没人欺压，没人盘剥，好好种地就能吃饱穿暖。”

    旁边一个中年农户接话。

    “这都是三位公子的功劳啊！要不是三位公子南下肃清流毒、推行新政，咱们老百姓这辈子都没出头之日。”

    “还有陛下圣明，放权让公子做事，狠心拔掉世家毒瘤，给咱们底层人活路。”

    另一人笑道：“以前总觉得，当官的都是帮着大户欺负百姓。现在才知道，朝廷是真的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胡亥三人骑马缓步经过，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高看着眼前烟火人间，笑着开口。

    “奔波一年半，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扶苏望着四方安稳山河，语气平和。

    “世家祸乱天下百年，今日终于开始根除。大秦的盛世，真正要来了。”

    胡亥看着热闹市井、安稳百姓，心里也格外通透。

    辛苦吗？确实辛苦。

    跑遍大江南北，日夜操劳，马不停蹄，半年没好好歇息过一天。

    但值得。

    他穿越而来，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锦衣玉食。

    就是想亲眼看着，这个伟大的大秦，避开短命宿命，迎来真正的千秋盛世。

    一路北上，沿途所见，全是新气象。

    有县城刚迎来新政队伍，百姓自发沿街跪拜谢恩。

    有被解救的世家家奴，重获自由，分到田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有被霸占土地的农户，拿回祖产，对着北方连连叩首。

    曾经压抑灰暗的天下，如今处处生机盎然。

    行至中途，公子高忽然想起一事，笑着打趣。

    “说起来好笑，咱们的家眷追了咱们半年，次次落空，怕是到了咸阳，还要被她们打趣一番。”

    扶苏闻言，嘴角也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为国忘家，理所应当。待天下大定，再顾家室不迟。”

    胡亥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没办法，谁让咱们跑的速度，比人家赶路的速度快多了，再说了，我又没婆娘，我怕啥。”

    三人相视一笑，策马继续北上。

    前路咸阳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