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

    最先沸腾的，是那些被世家抓去当奴隶的穷苦人。

    以往他们无故获罪、或是欠债无力偿还、或是被强行掠夺，世代为奴，一辈子做牛做马，挨打受骂，连活下去都难。

    如今官府一纸令下，所有世家私奴尽数赦免，全部恢复平民身份，无偿放归家乡。

    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疤的百姓，从世家地牢、私院、矿场、农庄里走出来，看着自由的天空，看着不再属于世家的土地，当场跪地痛哭。

    “呜呜呜呜……感谢公子，感谢陛下，陛下万安。”

    “我以为我再也出不来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着我的妻儿了。”

    “呜呜呜呜……谢陛下，谢公子，谢谢各位大人。”

    “回家，我要回家看看我阿父可还在。”

    ……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辈子为世家劳作，从没见过自家一寸地，如今分到良田，手抖得连地契都抓不稳。

    “我，我也有田地了？”

    “我也有了，咱们都有了。”

    有家中田地被强行霸占、祖辈告状无门的农户，眼睁睁看着官府把千亩侵占良田全数归还，多年的憋屈瞬间爆发，跪在地里嚎啕大哭。

    还有不少被世家欺凌、羞辱、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看着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主子，如今沦为阶下囚、身首异处，积压几代人的怨气一朝消散，只觉得大仇得报，浑身通透。

    “这恩，咱们得记啊。”

    “忙忙碌碌了一辈子，这是我第一次有了田产。”

    “我家原本还算有些积余，家里祖祖辈辈好不容易置办了十亩良田，可是被人硬逼着两钱碎银便全都卖给了世家。”

    “呜呜呜呜，像我这样的人家，可是多得是，以前可是求门也无路啊。”

    “现在终于得以见青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子万福金安！！”

    ……

    无数百姓自发从各村各镇涌出来，扶老携幼，拖家带口，浩浩荡荡涌向吴县官府大门。

    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整条长街，挤得水泄不通，却无一人喧哗吵闹，全场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谢恩。

    片刻后，数千百姓齐齐躬身，整整齐齐跪在官府门前的青石板上。

    “咚！”

    第一记磕头，重之又重。

    “咚！咚！”

    接连三记响头，扎扎实实磕在地上。

    这三个头，是敬三位公子。

    敬他们不畏豪强、雷霆破局，亲手拔掉江东百年毒瘤，还给百姓活路。

    磕完三记响头，数千百姓没有起身，集体转身，面朝北方咸阳皇城的方向，再次重重跪下。

    “咚！咚！咚！”

    又是三记诚恳至极的响头。

    这三个头，是谢始皇帝嬴政。

    谢陛下圣明，推行新政、严惩贪腐、打压豪强，不偏袒世家权贵，一心为民。

    整套礼节做完。

    所有百姓默默起身，拍掉膝盖尘土，安安静静四散回家。

    他们不懂朝堂权谋，不会说华丽辞藻，只会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报恩。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官吏士卒，无一不动容，纷纷将这一幕详细记录，写进奏报，加急传回咸阳。

    与此同时，满载七成抄家巨款的押送队伍，昼夜不停，终于抵达咸阳国库。

    沉甸甸的金银、珍宝、物资、账册一一交割，堆积在国库广场，金光闪闪，铺满整片空地。

    就连打小就在蒙家培养下的长子嫡孙，蒙崇德都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三位公子，这是抄了多少家啊？”

    “可，可那江东是不是也太富有了？”

    “不对，这几天几个世家抄出来的家产也是不少。”

    “可是也没这么多啊。”

    ……

    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咸阳朝堂，文武百官尽数齐聚大殿之外，亲眼目睹这骇人听闻的巨额财富。

    平日里见惯了国库钱粮的老臣，此刻全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区区江东五世家，竟能囤积如此财富？”

    “百万两白银，千万贯铜钱，万顷良田……这哪里是地方士族，简直是窃国巨蠹！”

    “难怪江东百姓贫苦百年，大半钱粮尽数被他们私吞霸占！”

    不少原本暗中同情世家、觉得三公子手段太狠的文臣，此刻彻底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之前还私下议论，公子南下杀伐过重，恐失士族人心。

    如今看着这堆从百姓身上吸血吸出来的滔天财富，再也说不出半句求情的话。

    军方将领个个神色振奋，满脸喜色。

    “好！杀得好！这群蛀虫早该连根拔起！”

    “有这笔巨款充盈国库，大秦粮草、军备、基建全都能盘活，天下底气大增！”

    “嘿嘿，咱们现在是想打谁都不怕没银钱了。”

    也有世家出身的官员，看着同族凄惨下场、巨额家产尽数被抄，心惊胆战，低着头不敢言语，心底彻底生出敬畏，再也不敢阻挠新政。

    所有人的神情、国库的巨额财物、吴县百姓跪地谢恩的盛况，全部被史官、传信官逐条写进奏报，送入咸阳宫正殿。

    咸阳宫内，嬴政端坐龙椅，逐字逐句翻阅奏报。

    先看抄家数额，再看世家罪状，最后看到数千百姓自发跪拜、两度磕头谢恩的场景描述。

    看完所有内容，嬴政久久沉默。

    下一瞬，这位常年威严冷峻、不苟言笑的始皇帝，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实打实发自内心的笑容。

    龙颜大悦！

    这些年，他一统六国、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长城、开灵渠、整吏治、定律法，日夜操劳，身心常年紧绷，积劳已久。

    去年还查出来丹药有毒之事。

    他早就怕自己命不久矣。

    没想到这一年的调理，倒是感觉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

    但至少现在看来，还能顶个几个。

    他一直清楚，天下世家盘根错节、蚕食国本、压榨百姓，是大秦最大的隐患，却始终难以彻底根除。

    今日三子南下，以雷霆手段扫平世家、推行新政、充盈国库、收服民心。

    钱财入国库，利好归朝廷，恩德落百姓，祸患绝根源。

    这一刻，嬴政只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舒展，连日积攒的疲惫、沉闷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通透了不少。

    “朕的三个儿子，长大了。”

    嬴政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欣慰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