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钱唐

    项羽得知消息后，果然看不下去。

    他明知叔父叮嘱过近期低调蛰伏，不要轻易惹事，可看着乡邻被肆意欺压，终究压不住心底的道义怒火。

    独自一人赶到乡下徭役核算点，当场阻拦赵氏恶仆作恶。

    “徭役赋税，自有朝廷定规，岂容尔等私加摊派、欺压百姓！”

    项羽身形挺拔，立在人群之前，气场凛然。

    赵氏带队的管家见是项羽，顿时满脸阴笑，有恃无恐。

    “项羽？又是你这落魄户！上次有外人帮你，今日我看谁还能护你！”

    “今日是乡里公事，轮得到你一个无职布衣多管闲事？给我打！”

    一声令下，十几名手持棍棒的赵家仆从，瞬间围堵上前。

    魏氏暗中安排的人手，也悄悄围在外围，准备伺机动手，打算好好教训一番项羽，灭一灭项氏在乡间的声望。

    项羽勇武盖世，可对方人足有百来号人，全都只针对他一人。

    十五六岁的项羽，手无寸铁，有些招架不住，受了些轻伤。

    项羽虽未落败，却也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稍有不慎便会被暗算受伤。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几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

    “光天化日，一众豪强仆从，围堵一介少年，欺压乡邻、私乱徭役，尔等是欺人呢，还是欺人呢！？”

    正是胡亥。

    手里拿着把长剑，他给自个儿打的，可是耗了不少的功夫。

    比一般人的剑都要长些。

    他带着刘邦、樊哙几人，恰好路过此地，实则是提前预判到世家会借机作乱，特意赶来观望。

    当然，他们的目的自然不可能只是观望。

    赵家管家转头一看，见又是之前那几个北方游学士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又是你们几个外地酸儒！此地是吴县本土公事，与你们无关，速速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收拾！”

    “如果说，我非要管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樊哙闻言，当场乐了，上前一步，气场碾压一众仆从。

    “你们在乡下欺压百姓、乱收赋税、聚众行凶，还好意思说是本土公事？大秦律法摆在这，轮得到你们肆意妄为？”

    “俺还真想知道，你想怎么地不客气。”

    刘邦也顺势上前，声音洪亮，故意让周边农户都听得清清楚楚。

    “朝廷徭役有定数、赋税有明文，你们私自加派、中饱私囊，欺压淳朴乡民，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

    周边围观的农户本就怨气深重，听到这话，纷纷抬头观望，眼底满是期待。

    赵家管家见状，心里一慌，却依旧硬撑着嚣张气焰：“少拿律法压我！在吴县，我赵家说了算！我赵家就是律法！”

    胡亥淡淡开口：“律法面前，没有谁家说了算，只有大秦律法说了算。”

    “今日徭役核算，层层违规、处处私贪，你们仗着世家势力，横行乡里，早已触犯律法。”

    “既然你们不听劝，本公子也懒得说，都给我上！”

    话音落下，樊哙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这些世家仆从平日里只会欺压老实百姓，根本没有半点实战能力，在樊哙面前不堪一击。

    没想到扶苏也拿着手里的棍子就冲了上去！

    胡亥……

    “印八，保护大公子。”

    “诺。”

    “没危险前，别动。”

    “……”

    本来项羽也是压着火气，可是见着有人也和他一样路见不平。

    顿时不压了，三两下功夫，十几名仆从尽数被放倒在地，哀嚎不止。

    外围魏氏埋伏的人手，见对方护卫如此强悍，吓得不敢露头，悄悄四散溜走。

    赵家管家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胡亥懒得跟小人物计较，冷声道：“滚回去告诉赵家族长。”

    “徭役赋税，依规而行，再敢私加摊派、欺压百姓，我必逐条清算，绝不姑息。”

    “尔等可报上名来。”管家自然是要回家去通报的。

    自然是要问清楚。

    “姓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姓尼名跌。”

    管家一听，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带着残余人手狼狈逃窜。

    围堵瞬间解除，乡下空地重新恢复安静。

    围观农户纷纷面露喜色，对着胡亥一行人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诸位先生仗义出手！”

    “总算有人替我们老百姓出头了！”

    项羽转过身，看着身前的胡亥，眼底带着明显的暖意与敬重。

    短短数日，这已经是胡亥第二次出手帮他解围、替百姓主持公道。

    他上前一步，郑重拱手：“胡兄，又麻烦你了。”

    胡亥笑着摆手，语气依旧随和，全然是友人姿态。

    “举手之劳而已，路见不平，本就该出手相助。”

    “吴县世家跋扈日久，苦的是一方百姓，咱们都是见不得普通百姓受苦之人，何足道谢。”

    项羽看着眼前坦荡温和的青年，心底的那层隔阂与偏见，又淡了一分。

    从小到大，叔父一直告诉他，大秦无道、秦人皆奸、朝堂无人为公。

    可他亲眼所见的胡亥，正直、坦荡、公正、怜弱，次次出手都是为民做主，没有半分私心。

    这般人物，怎么看都和“奸恶秦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两人并肩而立，随口闲谈几句，全程不谈朝堂，只聊民生、聊风土、聊世道公道。

    越是相处，项羽越觉得胡亥心胸开阔、见识高远、心性纯粹。

    从前是本能恨秦，如今，他开始慢慢觉得，或许真正错的，不是大秦天下，是那些贪腐官吏、跋扈世家。

    简单闲聊过后，项羽再次郑重道谢，转身离去。

    看着少年离去的挺拔背影，刘邦凑过来小声笑道：“公子，这项氏族人可并不是两次见义勇为就可策反过来的。”

    胡亥淡淡一笑：“不急，慢慢来。”

    “不到最后一天，不会知道他会如何选择，我们只尽力而为即可。”

    如今影卫、精锐援军正在南下途中，官职封赏尽数落地，世家罪证日益完备，项羽也结交上了。

    吴县这盘棋，已经彻底掌握在胡亥手中。

    扶苏望着远处错落的江南民居，缓缓开口：“江东局势，已然渐稳。”

    “接下来，只待援军抵达、证据齐全，便可逐步拔除世家毒瘤、整顿财税吏治，彻底稳住江南。”

    胡亥点点头：“嘿嘿，大兄，不如咱们钱唐转一转？”

    “钱唐？”

    “嗯，听说那里有个挺大的湖，里面的鱼虾很是肥美，咱们可以去试试啊。”

    扶苏想了想，也好，吴县的底已经摸得七八分，去了钱唐还可以摸那里的底：“可。”

    ps:

    所以公元前 212 年此地县名：钱塘（钱唐）

    古写一开始是钱唐，汉代以后才慢慢写成钱塘；

    “杭州” 这个名字要等到隋朝开皇九年（589 年）才出现，秦朝没有 “杭州” 二字。

    此时钱塘县城并不在后来杭州主城区，位置偏西，大约在今天灵隐?转塘一带，西湖当时还和江海连通，是一片泻湖海湾，并非后世成熟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