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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君无戏言
蒙毅立在武将队列之中,瞟了一眼侄儿蒙崇德,脸皮微微抽动,心底暗自腹诽。
这混小子!今日朝堂重臣尽数反对新政,你偏偏跳出来站队陛下,半点不通圆滑!
可转念一想,蒙毅又是一声暗叹。
就算他侄儿知晓他这个二叔不满,也绝不会改口。
蒙家军功立身,和朝堂盘根错节的世家毫无利益捆绑。
新政革新,动的是世家根基,与蒙家无损。
更何况,这政策是陛下提出来的,句句利国、条条固本。
蒙家世代死忠君主,站位扶苏,如今储君谋国,他们蒙家理应成全,绝无拖后腿的道理。
蒙毅抬眼,悄悄看向龙椅上的嬴政,又快速扫过满朝文武。
他原本打算跟着众臣一同劝谏,阻拦陛下改律、废科考。
可看着侄儿坦荡肃立的模样,他心头迟疑了。
蒙崇德日日伴驾,最懂陛下心思。
侄儿敢当众力挺新政,绝非鲁莽冲动,定是摸清了陛下的决然。
“罢了。”
蒙毅心底轻吐一语,原本微微踏出半步的脚,缓缓收了回去。
他双拳一握,神色恢复沉静,彻底闭口不言。
不急着反对,今晚归家,与侄儿细谈,摸清全盘再做决断不迟。
随着蒙毅归列沉默,身后一众原本蠢蠢欲动的中层武将,瞬间全部安分。
连蒙毅、王贲两大军方支柱都不说话,他们谁敢多嘴?
朝堂另一侧,文官之首。
李斯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冯去疾面色铁青,不再辩驳。
赵祁须发颤抖,缄口立在原地。
军方全员静默,再无一人站队守旧派。
李斯目光最终落上龙椅。
嬴政端坐其上,面无喜怒,眸光沉沉,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可李斯伴君数十年,太懂这位帝王。
陛下越是沉默,面色越是平淡,心中决断就越是无法撼动。
今日三大新政,已定!
李斯心底轻叹一声。
他毕生尊法,信奉严刑治世,本是最抗拒宽律革新之人。
可方才陛下当庭罗列的一条条律法弊病,桩桩属实,句句扎心。
连坐无辜、百步见死不救便罚、小罪重刑、人情尽无……
一统天下依旧沿用乱世峻法,民怨日积,的确非长久之道。
“静观其变。”
李斯暗自摇头,缓缓垂下眼皮,不再出声辩驳。
连军方都退让,他若强行死谏,徒增帝王反感,毫无意义。
随着李斯沉默,整座章台大殿,彻底死寂。
方才还沸沸扬扬、群情激愤的世家群臣,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无人再敢多言。
风,从殿外穿廊吹入,拂动百官官袍,却吹不散满殿的压抑。
冯去疾僵立原地,眉头死死皱成一团,胸口起伏不定。
他猛地侧头,扫过身后一众世家臣子。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先前喊得最凶、谏得最狠的杜平、赵祁,此刻全部哑火。
冯去疾心底又气又慌。
局势反转太快了!
原本他们以为,李斯守旧、军方迟疑,文武合力,必能压住陛下新政。
可转瞬之间,大势尽去!
龙椅之上,嬴政终于动了。
他指尖轻轻叩击龙椅扶手,笃、笃、笃。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大殿中格外刺耳。
所有臣子心头齐齐一紧,下意识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喘。
嬴政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声线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
“怎么不说话了?”
“方才尔等轮番进谏,声声祖制、句句天道,言之凿凿,为何转瞬静默?”
一句反问,压得满朝文武脊背发凉。
冯去疾咬牙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拱手。
“陛下!非是臣等无言,实乃律法、科考二事太过重大,贸然更改,恐动摇国本!”
“秦律百年固本,士族千年教化,一旦倾覆,天下必乱!还望陛下三思!”
嬴政垂眸,淡淡看着他。
“丞相依旧只谈弊端,不谈解法?”
冯去疾一噎,瞬间语塞。
他能说出新政之险,却拿不出半分稳住国库、安抚民心、选拔人才的替代法子。
嬴政眸光微冷,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威严。
“朕今日复朝,有言在先。”
“只言治本之策,不谈空泛之论。”
“尔等人人皆知旧制有弊、国库空虚、人才凋零,却人人死守旧规、阻挠革新。”
“只会阻拦,不会补救,只会守旧,不会图强——此乃大秦百官之通病!”
话音落下,满殿臣子尽数身躯一颤。
赵祁硬着头皮出列,躬身沉声。
“陛下!祖制不可废,古法不可轻!老臣以为,维稳胜于革新,乱世初平,不宜大变!”
嬴政抬眼,直视赵祁。
“不大变,何以安民?不大变,何以强国?”
“太常卿久居高位,只知守旧,可知天下百姓为何怨秦?”
赵祁脸色一白,张口欲言,最终只能低头不语。
这时,御史杜平跨步出列,声调急促,带着几分孤注一掷。
“陛下!臣死谏!科考绝不可开!”
“士农工商,尊卑有序!布衣寒门无学识、无礼教,一旦入朝为官,朝堂纲纪必乱、士族根基必毁!”
“此乃亡国之危,臣不敢不言!”
他这一声死谏,再度勾起世家群臣的底气。
数名世家臣子齐齐出列,躬身齐呼。
“臣等恳请陛下,罢科考、守祖制!”
声声谏言,再度响彻大殿。
可这一次,无人附和文武重臣,声势单薄,格外凄凉。
龙椅之上,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他看得通透。
这些人口中家国大义、礼法天道,实则字字都是私利。
他们怕的从不是国乱,怕的是特权消失、世袭不再、家族没落。
嬴政缓缓坐直身躯,眸光骤然凌厉。
“朕今日便明告尔等!”
“秦律要改,旧弊要除,寒门要起,世家要束!”
“大一统之世,便要有大一统之治!乱世峻法不适太平,士族垄断不治长久!”
句句落地,铿锵震殿。
一众世家臣子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颤。
陛下态度,决绝到没有半分转圜。
李斯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龙椅,心底暗叹。
大势,已定。
蒙毅彻底心安,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贸然开口。
王贲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默默颔首。
陛下魄力,千古无二!
嬴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世家群臣,声音再度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律法修订、广开财源、科举取士,三大新政,即日立项,分步推行。”
“李斯、蒙毅、王贲,领衔律法修订司,裁苛补漏,宽严适配。”
“冯去疾督管国库调度,配合工坊新产,充盈府库。”
“朝堂学府、科考规制,朕亲自敲定细则,不日昭告天下!”
一道道旨意落下,分工明确、权责到位。
无人再敢反驳,无人再敢阻拦。
冯去疾身躯一晃,苦涩躬身。
“臣……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
“臣等遵陛下圣谕!”
轰鸣般的朝拜声,响彻章台大殿。
龙椅之上,嬴政眸光深邃,望向殿外苍穹。
世家阻路,便破世家。
旧法困国,便改旧法。
他要的,从不是士族安稳、旧臣安逸。
他要的是——大秦万世永昌,天下万民归心!
朝堂百官齐齐俯首,声势浩荡。
看似大局已定,可世家群臣之中,无人甘心束手待毙。
改律、开科考,两条新政每一条都在刨世家根基!
若是就此认怂,不出数年,士族世袭特权尽废,家族权势一落千丈!
杜平面色阴晴变幻,猛地抬头,咬牙再度出列。
他不再纠结律法与祖制,转而直指第三条新政的死穴——财源国库!
杜平躬身高声,语气尖锐逼人:“陛下!革新律法、开设学府、兴办工坊,桩桩件件皆是耗财巨费!”
“如今大秦连年征战、基建大兴,国库本就空虚不堪!”
“陛下张口便要广开财源、充盈府库,臣斗胆请问——财源何在?”
这一问,瞬间拉住所有世家臣子的心神。
赵祁立刻紧随出列,拱手逼问:“臣附议!”
“无财不兴政!新政遍地铺开,耗资何止千万!”
“陛下若执意推行,又无生财之道,莫非最终要加征农税、盘剥百姓?”
一句话,直接扣上“苛政害民、压榨黔首”的大帽子。
殿内文武纷纷侧目。
杜平底气更足,步步紧逼,高声质问:
“陛下!天下初定,六国百姓久经战乱、贫苦不堪!”
“若为推行新政、填补国库,加厚农税,必会民怨沸腾、再起动荡!”
“此举与暴政何异?臣恳请陛下,公示生财良方!若无万全财源,新政绝不可推行!”
一众世家臣子瞬间集体抬头,齐声施压。
“臣等恳请陛下公示财源!”
声浪再起,震得殿宇微微回响。
他们很狡猾。
律法辩不过、大势挡不住,就换角度死磕。
只要咬住国库空虚、新政耗钱、最终必加农税这一点,就能站在“为民请命”的道义制高点,逼嬴政退让。
一旦陛下答不上财源之计,新政便可暂缓,他们就有反扑之机!
冯去疾缓缓抬眼,沉声补刀:“陛下,国库空虚属实。”
“若无稳妥生财之策,强行新政,只会耗空府库、拖累国本,最终苦的是天下黔首。还望陛下慎思。”
李斯眸光微动,沉默观望。
王贲、蒙毅对视一眼,眼底皆有凝重。
国库问题,确实是当下大秦最大的硬伤。
龙椅之上,嬴政居高临下,看着一众世家老臣咄咄逼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笑。
他不急不怒,指尖轻搭龙椅扶手,姿态从容。
“你们认定,朕充盈国库,只能加征农税?”
杜平昂首拱手,语气笃定:“回陛下!普天之下,唯有农税最稳!”
“工商细碎、物产微薄,不足以支撑举国新政大兴!”
赵祁立刻接话:“陛下!不增农税,国库无以为继!臣等并非阻挠新政,实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考量!”
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字字都是堵死新政出路。
嬴政眸光骤然一厉,扫过二人。
“鼠目寸光。”
三字落下,满殿骤然一静。
嬴政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朕今日便告知尔等,大秦充盈国库,绝不加征半分农税!”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数愕然!
杜平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陛下!不增农税,何以补国库亏空?何以支撑新政浩大耗费?此、此绝无可能!”
赵祁也是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陛下三思!天下财源尽在农耕,舍农税再无巨财!陛下莫要空言欺瞒朝堂!”
世家群臣纷纷附和,满脸不信、讥讽、质疑。
在他们固化的认知里,农耕为本、农税为根,是亘古不变的天理。
不靠农税,根本不可能撑起大秦庞大开支!
嬴政端坐龙椅,神色淡漠,目光冷冷扫过满殿惊疑嘲讽的百官。
杜平昂首挺胸,一脸笃定,上前半步。
“陛下何必空言欺瞒朝堂!”
“自古天下财源,唯农桑而已!”
“工商皆是末业,获利微薄,杯水车薪,岂能撑起举国新政、朝堂巨耗?”
赵祁紧跟上前,语气恳切却字字逼压。
“陛下!老臣直言!”
“不修农税,国库绝无充盈之理!”
“陛下今日执意推行改律、开学府、兴新政,日后财力不济,到头来必定还是要加征农税、压榨黔首!”
一众世家臣子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笃定。
在他们心中,这就是死局。
大秦地广人多,军政开支浩大,不靠农税,绝无生路。
嬴政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模样,唇角冷意更盛。
“所以,尔等今日死谏阻拦新政,说到底,便是认定——朝廷想要富国,只能苦百姓?”
一句话,直击要害。
杜平脸色一僵,立刻高声辩解。
“臣不敢!臣只是据实而言!”
“无农税则无国用,此乃千古不变之理!臣等是为江山稳固、为万民安乐考量!”
“陛下若无真正生财大道,新政便是祸国乱政!”
嬴政抬眸,眸光骤然凌厉,扫过满殿群臣。
“千古不变之理?不过是尔等固守旧局、不思变通的桎梏!”
话音落下,满殿骤然一静。
嬴政缓缓起身,玄色龙袍铺开,无形威压笼罩整座章台大殿。
他今日不扣罪责、不揭私弊,只论朝堂国策、国库正道。
杜平见帝王沉默片刻,只当嬴政无言以对,底气瞬间暴涨。
他跨步上前,拱手高声逼问,语气咄咄逼人。
“陛下并非不增农税,只是暂无良方!”
“新政耗损亿万,府库空虚已久,撑不过数年!”
“届时国策推行半途而废,国库亏空无底,为保大秦社稷,终究只能加征农税!”
赵祁紧随上前,重重躬身。
“臣恳请陛下务实!”
“与其日后迫不得已压榨黔首、激起民怨,不如今日暂缓新政、休养生息!”
一众世家臣子纷纷躬身附和,声浪再起。
“恳请陛下暂缓新政,固本培元!”
所有人都咬死一个道理:大秦唯有农税一途,不增农税,必败新政。
看着众人整齐逼宫的模样,嬴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
他不急不恼,负手立在龙椅之上,目光平视众人。
“朕说不增农税,便绝不增。”
短短十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杜平脸色一急,抬头追问:“陛下口说无凭!无农税支撑,财源何在?”
“总不能凭空生财、无中生有!”
嬴政微微颔首,不急不缓,徐徐道出自己的开源之策。
“大秦立国,不止农桑一业。”
“天下疆域辽阔,物产万千,处处皆有财源。”
闻言,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赵祁眉头大皱,立刻反驳:“陛下!除农耕之外,其余皆是末业!”
“零散商贸、细碎物产,获利微薄,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供养朝堂、支撑新政!”
这是世家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也是整个朝堂的固化思维。
天下财,唯农可依!
嬴政眸光微冷,缓缓开口,一一拆解。
“商贸为末业?”
“大秦一统天下,疆域贯通南北,九州物产互通有无,商旅络绎不绝。”
“若规整商路、立定商税、规范流转,仅此一项,便可年年充盈府库!”
杜平当场嗤笑一声,上前半步。
“商税?区区商贾细碎之利,能有几何?”
“陛下倚重商贾、轻视农桑,是本末倒置,乱国根基!”
其余世家臣子纷纷点头,满脸不屑。
在他们眼里,商贾低位、商利微薄,根本登不上朝堂大雅之堂。
嬴政冷眼扫过众人,继续道出第二条生路。
“天下山川湖泽、矿产林木,皆是大秦公产。”
“以往管控松散、规制混乱,物产散落各地,白白荒废流失。”
“朕可规整山川物产,立官营规制、定采炼章法,取天地物产以富国。”
“此财,不取于民,只取于天地自然!”
话音落下,殿内文武神色纷纷变动。
冯去疾终于忍不住,出声劝谏。
“陛下!山川物产繁杂,各地风土不一,难以规整!”
“强行官营、收拢物产,劳民伤财、滋生乱象,未必能获利,反倒徒增纷争!”
世家群臣纷纷附和,集体阻挠。
他们依旧不说私利,只以国策不稳、容易生乱为由死磕到底。
嬴政看得分明,也不戳破,继续道出第三策。
“再者,工坊改制、精工兴业。”
“旧器粗劣、工艺落后,耗费物料却不堪大用。”
“朕规整官办工坊,精进工艺、统一制式、量产好物。”
“器物精良则民用便利、军用强盛,多余物产通商天下,换回真金白银,尽数归入国库。”
一连三策,条条落地,句句务实。
规整商税、收归山川公产、精进官工实业。
全程不碰农税、不苦百姓、不耗民力!
满朝文武彻底哗然!
赵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连摇头。
“荒唐!荒唐!”
“重商、兴工、取利山川,皆是乱世投机之术,非大一统长久治国之道!”
“陛下舍本逐末,看似暂得小利,久而久之必乱国纲!”
杜平更是厉声大喝。
“臣誓死不敢赞同!”
“弃农重商、倚重工匠,尊卑颠倒、礼法废弛,天下必乱!”
世家群臣再度齐齐躬身,死谏不退。
“恳请陛下废止此等异术,回归农桑正道!”
声浪滔天,依旧强硬,底气却已然虚浮。
他们嘴上骂着重商重工、乱了礼法,心底已然慌乱至极。
因为他们清楚,陛下这三策完全可行!
“千古不变之理?不过是尔等固步自封、懒于治国的托词!”
话音落下,满殿一震!
嬴政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垂落周身,无上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整座章台殿。
他没有急着追责世家,而是目光沉冷,直面众人的核心质疑。
“朕今日明说,新政耗财,不假。”
“国库空虚,亦不假。”
坦然两句,让准备死谏的世家群臣都是一愣。
杜平抓住机会,立刻高声逼进,上前一步拱手大喝。
“陛下既然知晓!那为何执意妄为!”
“无财而行新政,是空耗国力、拖垮大秦!”
“臣再问陛下!不增农税,财从何处来?!”
赵祁紧随其后,步步紧逼,语气带着死死拿捏的笃定。
“陛下无言可答,便是无万全之策!”
“既无财源,新政便是祸国!恳请陛下即刻废止,休养生息、固守
“千古不变之理?”
嬴政站起身,龙袍垂落,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整座章台殿。
“朕今日明告朝野!”
“新政充盈国库,不取农粟、不增民负!”
“至于朕如何增收,日后便知,尔等只管放心,朕说了不收农税就是不收!”
“君无戏言!”
字字铿锵,砸在众人心头,震得百官心神俱颤。
君无戏言,四个字,便是陛下的意思。
如果再争,今儿怕是这章台殿上得血流成河。
以世家贵族为代表的文官集团相互对视。
今天虽然没有让陛下同意不执行新政,可是好歹陛下说不征农税,如果不征农税哪进而来的钱新政?
以后要改政,他们便说没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