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下一步还是要巡查，改革，变法。

    一直沉默寡言的周勃，闻言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低沉稳重。

    “属下今年三十七岁。”

    “我出身贫苦，家中世代寒农，比刘季、萧何他们还要清贫。”

    “我年少为了活命，什么苦活都干过。”

    “平日里靠编织养蚕的薄曲换钱糊口，乡里有丧事，我就去帮忙吹箫送葬，赚点零碎工钱补贴家用。”

    “闲暇之时，我就练习弓马、拉扯强弩，苦练一身力气，只为乱世之中，能护得住家人平安。”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安静。

    编织器具、吹箫送葬，皆是大秦最底层、最卑微的营生。

    谁能想到，沉稳可靠、箭术超群的周勃，早年过得这般艰辛。

    周勃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自卑，只是如实诉说。

    “我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安稳过日子。”

    “乱世之中，普通人的命最不值钱。”

    “列国征战那些年，多少农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亲眼见过太多。”

    “大秦一统之后，战乱停了，可底层日子依旧没好过多少。”

    “赋税压身、徭役繁重、官吏严苛，普通人一辈子，都在为朝廷奔波劳作，难得半日清闲。”

    “我不善言辞，不懂权谋，只懂一个道理。”

    “能让百姓安稳种地、踏实过日子的制度，就是好制度。”

    “能让底层人有活路、有盼头的上位者，就是值得追随的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胡亥内心微微叹气。

    这是真正的底层出身啊。

    周勃军事能力极强，历史上他还和陈平联合反了吕氏。

    这人可不是如同表面看上去的老老实实。

    公子高经常在外游历，可是却没有现在这样直面去讲底层小吏或者平民的生活。

    “周先生，辛苦了。”

    周勃摇摇头：“没有没有，咱老百姓都这样过的。”

    “公子，属下也说说。”

    胡亥：夏侯婴啊夏侯婴，这可是跟着刘邦造反的主力呐。

    夏侯婴闻言，主动上前一步。

    “我今年三十一岁，沛县厩司御，说白了，就是县里管车马、赶驿车、养马匹的小吏。”

    “我每日的活计，就是养护官马、接送官吏、传递小件物资、奔走四方官道。”

    “看着是官差，实则就是车马苦力。”

    “日晒雨淋、风雪无阻，无论酷暑严寒，只要有公务，就得即刻动身赶路。”

    “车马劳损、路途凶险，常年在外奔波，根本顾不上家人。”

    “而且我们这种车马小吏，地位极低，随便一个上级官吏，都能随意呵斥、随意使唤。”

    “受气是常态，劳累是日常，功劳轮不到我们，过错全是我们的。”

    “我从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少挨骂、少赶路，安稳守着家人过完一生。”

    “可是……”

    “可是我没想到，三位公子会出现在这里。”

    “我原本以为我就赶一辈子的马车了，可是没想到，我还能干别的事儿。”

    “多谢，多谢三位公子，三位大人。”

    扶苏几个摆摆手。

    所有人依次说完，庭院彻底陷入寂静。

    没有一个人出身权贵，没有一个人家底丰厚。

    全是底层、全是寒门、全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扶苏看着眼前这群能力出众、忠心耿耿，却个个身世清贫、饱经磨难的下属，心里满是唏嘘。

    “我居于深宫，读尽万卷史书，自以为通晓民情。”

    “今日听你们一一细说，才知自己从前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大秦的根基在百姓，可大秦的百姓、底层小吏，活得实在太苦了。”

    公子高也郑重开口。

    “朝堂世家争论分封、郡县，争的是权力、是地盘、是私利。”

    “唯有今日听完众人自述，才懂制度之争，争的从来不是权贵颜面，是天下万民的活路。”

    “分封制维护世家权贵，郡县制普惠天下苍生。”

    胡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缓，却字字有力。

    “你们今日愿意坦诚相告，很好。”

    “你们就是大秦最真实的底层模样。”

    “你们的困境，就是天下万千小吏、万千百姓的共同困境。”

    刘邦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说实话，我们一直不懂。”

    “既然郡县制更好、更安稳、更利万民，为何朝堂那么多大臣、世家，拼死反对？”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胡亥，等待解答。

    胡亥没有卖关子，直白开口。

    “很简单。”

    “郡县制，利万民、利万世、利大一统，唯独不利世家权贵。”

    “分封制，害百姓、埋祸根、裂山河，唯独能让世家世袭特权、永久掌权。”

    萧何瞬间通透：“确实如此！”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制度优劣之争，是利益之争！”

    曹参沉声道：“世家不想失去世袭封地、世袭权力，所以宁愿天下再分裂，也要恢复分封。”

    樊哙气得咬牙：“这群人太自私了！为了自己享福，不惜让天下再开战乱！”

    周勃冷冷开口：“故而旧制不改，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胡亥点头：“没错。”

    “你们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人，你们最清楚。”

    “分封制下，世家世代富贵，百姓世代贫贱，阶层固化，永无翻身可能。”

    “郡县制下，官吏流动、权力公有、阶层可升、寒门可起。”

    刘邦恍然大悟。

    “对！”

    “如果我们这群寒门出身的人，全都拥护郡县制！”

    “因为郡县制，是唯一能给底层人活路、给普通人希望的制度！”

    “这世道总是寒门的人多啊。”

    胡亥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所以你们该明白，我们现在做的事，有多重要。”

    “我们在沛县推行的新政，不是为了讨好朝堂，不是为了博取政绩。”

    “是为了打破旧的固化格局，给天下所有寒门、所有底层百姓，争一条出路。”

    扶苏温声开口：“二弟看得最透彻。”

    “世家守旧，守的是自家私利。”

    “我们革新，新的是万民生路。”

    公子高郑重道：“今日听完众人自述，我更坚定了推行新制的决心。”

    “哪怕与全天下世家为敌，也要护住郡县根基，护住万家安稳。”

    胡亥抬眼望向咸阳方向。

    “阿父此刻还在咸阳等着我的回信。”

    “他身居至尊之位，俯瞰万里江山，看的是万世国运。”

    “我们身处基层民间，亲历百姓疾苦，看的是人间烟火。”

    “我们上下呼应、君臣同心、父子相合。”

    “这一次，必定能彻底终结分封谬论，让郡县大一统，牢牢扎根华夏千年万世。”

    院中众人闻言，齐齐心神震动。

    原本只是跟着公子做事，只求安稳度日、谋个前程。

    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追随的，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巨大变革。

    刘邦深吸一口气，躬身郑重一拜。

    “我等底层粗人，此生能追随公子，参与盛世新制，何其有幸！”

    萧何、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誓死追随，力推郡县，护我大秦，安我万民！”

    扶苏虚虚抬了抬手：“尔等好好跟着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迎来一个万世太平的大秦。”

    胡亥笑着看着这几个人。

    好了，这几个反秦的主力都归顺于自己了。

    下一个就是：项羽。

    但是下一步还是要巡查，改革，变法。

    让大秦不再二世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