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308章 凉州卫

    凉州府文官体系土崩瓦解的次日清晨,驿馆议事厅内烛火未熄,桌上摊着连夜整理好的文官供词、党羽名册与截获的残页账册。

    众人围坐桌前,商议下一步查案方向,气氛比前日轻松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凝重。

    陆瞻指尖点过名册上 “凉州卫” 三个浓墨大字,沉声开口。

    “文官这边算是撕开了口子,大小官吏争先恐后招供,萧镇渊在民政这边的手脚基本都摸清了。”

    可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军府。

    凉州卫是萧镇渊的嫡系老营,驻守城关、手握卫戍兵权。

    副将李奎更是萧镇渊一手从亲兵提拔起来的心腹,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性子鲁莽、下手狠辣,军中都叫他‘李疯子’。

    这人只认萧镇渊的将令,不认别的,怕是不会像文官那样轻易就范。”

    赵定山闻言重重点头,接过话头:“陆大人说得没错。

    李奎我熟,早年在肃州卫一起跟鞑子打过仗,这家伙打仗是把好手,可贪起来也不要命。

    萧镇渊对他有救命之恩,又一手把他提拔到副将,他对萧镇渊死心塌地,让他咬谁就咬谁。

    想让他乖乖配合查案,难如登天。”

    沈安眉头微蹙,手按腰间绣春刀柄:“难不成还能像文官那样,挨个上门去请?

    军营不比府衙,他真紧闭营门、拒不接旨,我们总不能硬闯?

    擅闯边军大营,那可是触犯军法的大事,反倒给萧镇渊递了话柄,转头就告我们一个‘扰乱军务、激起兵变’的罪名。”

    这正是难处所在。

    文官手无寸铁,拿住罪证便能逐个击破。

    可边军手握兵权,又有萧镇渊的将令撑腰,一旦撕破脸,真闹出兵变,反倒麻烦。

    何明风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目光落在墙上的河西兵防图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硬闯当然不行。他巴不得我们硬闯,正好给萧镇渊制造口实。

    他既然想装病闭门、当缩头乌龟,那我们就给他来个‘营门宣旨、当众攻心、权责逼宫’。

    不用硬闯,也能让他自己把门打开。”

    众人闻言都望过来。

    何明风不紧不慢,说出三条计策:“第一,我等奉旨巡边,本就有查验军务之权。

    到了营前,先当众宣读钦差敕命,声音要大,让营里上下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再闭门不应,就是公然抗旨不遵,欺瞒麾下将士。

    这顶帽子,他担不起。”

    “第二,赵老兵你与他有旧,等下对着营门喊话,不用讲情面,就点他当年的老底。

    点到为止,不说透也不说破,只提‘空饷’‘兵血’几个字。

    他手下的士卒本就对军饷克扣有怨言,这话一放出去,军心必然浮动。

    他镇得住将领,镇不住满营士卒的悠悠众口。”

    “第三,待他阵脚乱了,沈兄再出面,亮锦衣卫印,以‘奉旨协查边务、节制沿线卫所官吏’的名义,拿‘抗旨锁拿进京、交诏狱论处’压他。

    李奎再莽,不傻。

    抗旨的罪名他担不起,锦衣卫的手段他更怕。

    到时候,他不想开门也得开。”

    一番话说完,众人连连点头。

    赵定山拍着大腿笑道:“大人这招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话把他挤在那儿。

    不开门就是抗旨,开门就是认输。

    比硬闯营门强百倍!”

    沈安也颔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大人此计,正好打在他七寸上。”

    当日巳时,众人整顿随行护卫,直奔凉州卫大营。

    凉州卫大营坐落在凉州城西北角,紧邻城墙,占地广阔,是萧镇渊经营多年的嫡系驻地。

    远远望去,营墙高耸,箭楼林立,沿墙插满了边军旌旗,风一吹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可走到近前,众人却发现营门紧闭,吊桥高悬,两侧箭楼站满了持弓搭箭的士卒,刀枪森然,戒备得比战时还严。

    营门口静悄悄的,连个出来问话的当值军官都没有,摆明了就是要给钦差一个下马威,吃定了他们不敢硬闯。

    “好大的排场。”

    赵定山勒住马缰,冷哼一声,“心里没鬼,关什么营门,摆这么大阵仗给谁看。”

    何明风神色平静,抬手示意:“所有人下马,营前列队。”

    众人翻身下马,依令列队。

    锦衣卫亲兵分列两侧,甲胄鲜明、腰佩利刃,气势凛然。

    何明风立于阵前,气运丹田,朗声道:“营中守将听着!钦差何明风,奉圣旨巡查河西边务、核验军籍、整饬军纪、清查粮饷!即刻开营门接旨!”

    声音洪亮浑厚,借着风势传遍营门内外,连墙根的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营内静悄悄的,半天没动静。

    过了足足一刻钟,才见箭楼上探出个脑袋,是个亲兵小校,扯着嗓子喊道:“回…… 回钦差大人!

    我家李副将近日偶染风寒,卧病在床,高烧不退,不能见客!

    营中军务繁忙,边关戒严,没有萧都督手令,不敢擅开营门!

    大人若有公事,可先回府衙,等我家副将病愈,自会前去拜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闭门不见,还把萧镇渊搬出来当挡箭牌。

    随行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

    还没等别人开口,何明风先提高了声音,字字清晰。

    “偶染风寒?昨日本钦差入城时,还见李副将在校场操练人马,策马奔腾,今日就卧病在床、高烧不退?

    李副将这病,来得倒是快。”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本钦差手持圣旨,巡阅边务,便是边帅亲临,也该披甲出迎。

    他一个副将,便是真病重,爬也该爬出来接旨!

    还是说,在李副将眼里,萧都督的将令,比朝廷的圣旨还大?”

    这话极重,等于当众点破他 “以将令抗圣旨”。

    箭楼上的小校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答不上来,赶紧缩回头,跑回中军大帐禀报。

    此时的中军大帐里,李奎正光着半边膀子,坐在帅椅上擦刀。

    旁边站着三个参将,个个神色紧张。

    那小校连滚带爬跑进来,喘着气道:“将军!钦差说…… 说您要是不接旨,就是眼里只有萧都督,没有朝廷!还…… 还说您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