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299章 硬找借口

    “单凭这一桩,就能坐实‘边军军纪废弛、军械私卖、防务虚空’的罪。”

    “武承业身为总兵,治下出了这等事,就算他咬死不知情,也难逃‘治军无方、严重失察’的重罪。”

    何明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四个瑟瑟发抖的士卒身上,淡淡开口。

    “你们四个,今夜之事,是自己私下贪利,还是有人指使、上官包庇?”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怕死,其中一个磕了个头,小声道。

    “回…… 回大人,小的们是贪点小钱…… 但…… 但这事儿,营里好多人都干。”

    “上头的军官们也都知道,从来没人管…… 我们以为…… 以为没事的。”

    “哦?” 何明风眼神一凝,“军官都知道?哪些军官?”

    “这……”

    那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百户、总旗,都知道。”

    “有时候…… 有时候他们还让我们帮忙带货,抽成。”

    “再往上…… 小的们就不知道了。”

    答案早在意料之中。底层士卒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长期偷军械倒卖。

    必然是层层默许、上下勾结,从底层到中层,人人分一杯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很好。” 何明风点点头,“如实交代,戴罪立功,可保你们一条性命。”

    四人连连磕头谢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窗棂照进院子。

    地上摆着满满一箱军械,明光锃亮,却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一夜突袭,收获的远不止几个人、一箱赃物。

    武承业自以为最安全、最隐秘的军营重地,被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私卖军械的现行被抓了个正着,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无从辩驳。

    这不是账册上的数字游戏,不是可以推给下属的纸面疏漏。

    是发生在他眼皮底下、发生在他军营里的实打实的重罪。

    “武承业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扯下来了。”

    何明风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

    “吃空饷是贪,造假是瞒,如今私卖军械,便是烂到了根子上。”

    “他想靠军营遮丑,我们偏从军营下手,让他知道,天网恢恢,没有什么地方是法外之地。”

    沈安问道:“要不要即刻传令武承业过来问话?”

    “不急。” 何明风摇摇头,“让他先慌一慌。”

    “人犯和赃物先看押好,记录口供。”

    “等他自己坐不住了,自然会来。”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此时的总兵府里,天刚亮,值守百户就连滚带爬地冲进去禀报。

    武承业刚起床,听完禀报,当场就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茶碗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锦衣卫深夜闯进军营?当场抓了私卖军械的人?人赃并获?”

    “是…… 是啊总兵!”

    百户哭丧着脸,“沈指挥使亲自带人,抓了个正着,还把人和赃物都带回驿馆了。”

    “让…… 让您今日过去回话。”

    武承业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完了。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钦差不敢硬闯军营,算准了营里的事外人查不到,唯独没算到锦衣卫会不按规矩来。

    三更半夜摸进军营,抓了个现行。

    私卖军械,人赃并获。这罪名扣下来,可比吃空饷、造假账要致命得多。

    吃空饷还能说是 “疏漏”,造假还能推给 “下属”。

    可私卖军械是现行重罪,是治军无方、防务废弛,是纵容士卒资敌。

    他最引以为傲的兵权、最安全的军营,反倒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武承业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窗外天光大亮,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兰州这盘棋,他已经输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侥幸,都随着那箱被搜出来的军械,彻底碎了。

    ……

    武承业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磨磨蹭蹭捱到近午,才带着两名心腹参将、一队亲兵,硬着头皮往驿馆来。

    一路上他反复盘算说辞,打定了主意:天大的祸事,都往底层士卒身上推。

    大不了认个 “治军不严、失察下属” 的罪名,罚俸降职了事,总比把自己拖进去强。

    进了正厅,只见何明风端坐正中,沈安侧坐一旁。

    陆瞻抱臂立于阶下,三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静,却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武承业勉强拱手行礼,声音发干:“钦差大人,沈指挥使。”

    “末将管束下属不严,致使营中出现不肖士卒私盗军械,实在是愧领军职。”

    “末将回去之后,定然严加整肃军纪,严惩涉案之人,还请大人恕罪。”

    一上来就先矮半头,把事情定性成 “个别士卒胆大妄为”,自己只担个 “失察” 的轻责,想轻轻巧巧揭过这一页。

    何明风淡淡看着他,也不叫坐,缓缓开口。

    “武总兵倒是好轻的口气。”

    “昨夜三更,锦衣卫潜入城西主力营,当场拿获四人,崭新制式皮甲三副、箭矢两捆、军刀四把,满满一箱正要偷运出营。”

    “武总兵一句‘管束不严’,就想揭过去?”

    “大人,这确实是那几个士卒胆大包天,私下牟利,末将确实不知情啊!”

    武承业连忙辩解,“军营偌大,士卒数千,总有刁民滑吏瞒着上官做些不法勾当。”

    “末将日理万机,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兵卒不是?”

    沈安在一旁冷笑一声,声音冷硬:“哦?是吗?可本官听那几个士卒招供,这事儿营里百户、总旗都知道,甚至还抽成。”

    “武总兵日理万机,管不了几个士卒,连手下的百户总旗都管不了?”

    武承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绝无此事!”

    “定然是那几个刁民胡说八道,攀咬上官,想脱罪!指挥使切莫轻信一面之词。”

    陆瞻慢悠悠接上话头,指尖轻轻敲着桌上的账册:“是不是攀咬,查查便知。”

    “既然武总兵说不知情,那正好,这几日我们正核查军籍空额,顺带把历年军械损耗账也一并核一核。”

    “看看每年报的那么多‘战损’‘锈蚀’‘自然损耗’,是不是都像昨夜那样,‘损耗’到黑市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