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城里逛逛

    待何明风一行入城之时，洛阳官场、粮商早已串供完毕、账目翻新。

    全城看似风平浪静、粮市规整，实则早已销毁大半罪证，布下了一张严密的瞒天过海之网，静待钦差核查。

    洛阳府衙官吏率城中乡绅、粮商代表出城迎候，场面规整、态度恭顺，毫无半分抗拒慌张。

    为首粮行会长一身锦袍、笑容谦和，上前躬身行礼，话术滴水不漏、极尽完美。

    “下官、草民等恭迎钦差大人莅临洛阳！”

    “本城粮运规整、商贸清明，官粮中转依规行事、损耗如实报备，数十年从无虚耗贪腐之弊，可供大人随时查验！”

    一众粮商紧随其后，纷纷附和附和，人人言辞恳切、面面俱到。

    尽数标榜洛阳粮市清正合规、毫无纰漏，口径整齐划一，如同提前背书一般，毫无参差差异。

    这般过分规整、毫无破绽的场面，瞬间让何明风与陆瞻心生警觉。

    官场商贸之事，但凡清正合规、顺其自然，必然各有说辞、细节参差。

    唯有提前串供、刻意遮掩，才能做到全员口径统一、滴水不漏。

    陆瞻当即开口，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

    “既然粮运规整、账目清明，即刻调取近三年官粮中转明细、过境备案、损耗核销、商户往来全部账册，本官逐行核验。”

    粮行会长面色不变，依旧笑容谦和，从容应答。

    “大人放心，一应账册尽数完备，随时可供查验。只是近年水系涨跌、气候干湿略有差异，粮耗略有浮动，皆是自然常理，绝非人为虚耗。”

    在场所有粮商纷纷附和，反复强调“自然损耗、常态浮动、合规经营”。

    话术高度统一，没有半分个人说辞。

    一旁静默伫立的赵定山，一路冷眼旁观、静静听着众人话术。

    他半生戍边、常年对接粮运，对边关、内地的粮粮转运规则、损耗标准了然于心，此刻淡淡开口。

    “老朽常年戍边，深知官粮转运定有规制。”

    “长途陆路转运，车马颠簸、天气无常，确有损耗。”

    “但洛阳依托水运中转，河道平稳、仓储干爽、转运快捷，历来损耗极低。”

    他抬眼看向一众神色微变的粮商，语气笃定，道出关键破绽。

    “诸位方才异口同声，皆说近年粮耗浮动偏大、归于天气水系影响。”

    “可老朽一路西行，途经冀豫全境，今年风调雨顺、无涝无旱、河道通畅，何来大规模异常损耗？”

    “无灾无涝、水运平稳，却凭空虚报高额损耗，此损耗绝非天造，必是人祸。”

    一句随口坦言、实打实的行业常识，瞬间击穿了粮商们精心编造的谎言。

    在场一众粮商脸色齐齐一变，眼底的从容镇定瞬间消散，心底骤然慌乱。

    他们连夜串供、统一口径、翻新账目，算计了所有官场核查规则、遮掩了所有账面漏洞。

    唯独忘了眼前这位随军老兵，是深耕边关粮运、熟知损耗规制的行内人。

    一眼便看破了他们最核心的谎言破绽。

    何明风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芒，瞬间洞悉全盘阴谋。

    真定府掏空官仓、虚报损耗。

    洛阳粮行承接私粮、洗白倒卖、虚增耗损、闭环销账，二者一脉相承、上下联动。

    真定负责亏空官粮，洛阳负责销毁痕迹、洗白牟利，整条内地贪腐粮链。

    完整闭环、层层勾结，难怪历年仓空账虚、查无实据。

    原来是中间中转环节，早已被粮商彻底把控、层层遮掩。

    陆瞻见状，当即沉声下令：“即刻封锁全城粮行、封存所有新旧账册、禁止私自搬运销毁任何单据！”

    “彻查近三年官粮过境数目与民间流通粮数，双向比对、溯源追查！”

    军令落地，亲兵即刻四散行动，迅速封锁各大粮行、把控库房账房。

    原本看似太平规整的洛阳粮市，瞬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那些方才还满口合规、言辞恳切的粮商，此刻人人面色惨白、手足冰冷，再也维持不住谦和镇定的模样。

    他们费尽心思销毁账册、统一口供、切断证据链。

    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料到，最终被一位戍边老兵的行业常识、一句无心实话，彻底撕开了全盘黑幕。

    何明风立在老城街头，目光沉静悠远。

    真定仓弊、彰德豪强、洛阳粮商，一路查弊、一路串联。

    内地蚕食粮储、掏空国库的利益链条已然彻底清晰。

    未入甘肃、未临边关，内地贪腐根基已层层暴露、破绽尽显，为后续肃清西北整条粮运黑链，攥住了最关键的突破口。

    在何明风的令下，全城粮市即刻被临时封禁，所有大小粮铺账册尽数封存。

    亲兵分头驻守街巷关口，严防有人私下转移单据、销毁凭证。

    原本佯装清明规整的洛阳粮运体系，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城中粮商人人心惊，再也不敢摆出先前胸有成竹、拿捏官场规则的从容姿态。

    何明风并未急于雷霆彻查、仓促定案。

    他深知，洛阳作为中原腹地最大的粮盐中转枢纽，盘踞多年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绝非斩杀一两个粮商、查封几间铺面便能连根拔除。

    对方连夜串供、翻新账册、销毁旧据。

    显然背后牵扯极广、层级极高。

    绝非一城商贾自作主张，必然关联河西、边关乃至更高层级的势力。

    越是这种层层遮掩、刻意抹平痕迹的大案，越不能急功近利、打草惊蛇。

    贸然重压只会逼得幕后黑手深度蛰伏、彻底隐匿线索，反倒断掉后续深挖的突破口。

    故而何明风暂且按下粮商一案，令陆瞻坐镇临时官署，专心逐条比对新旧账册、核对粮运流水、筛查账实差额。

    细细复盘粮运贪腐链条的漏洞与痕迹。

    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兵、随行赵定山，缓步走入洛阳老城街巷。

    假意巡看市井民情、安抚城中百姓。

    实则暗中观察城中商贸流转、物资往来，寻找对方刻意掩盖、遗漏隐匿的关键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