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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钉死

    一番首辅定论,彻底封死所有舆论退路。

    方从哲不结党、不私偏,既不刻意打压元老,也不刻意追捧新锐。

    只以国法朝纲为唯一标尺,却正因极致中立,他的论断比任何人的站队都更有分量。

    原本还残存一丝犹疑、想着居中观望的官员,彻底放下侥幸,殿内风向彻底落定。

    温崇礼身躯猛地一僵,心底最后一点寄托轰然崩塌。

    他不怕翰林后辈诘难、不怕工部老臣对峙,唯独最怕当朝首辅秉公断论。

    首辅一言,便是中枢态度,意味着他彻底被朝堂顶层抛弃,再无任何斡旋余地。

    朝堂局势彻底逆转,温崇礼苦心维系的舆论优势彻底崩塌。

    可他依旧面色铁青、不肯认输,牙关紧咬,还欲开口强行狡辩。

    妄图靠着元老身份负隅顽抗、扭转局面。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传报声,穿透殿内纷乱的气息,清晰响彻大殿。

    “锦衣卫指挥使沈安,奉旨入宫面圣,呈递重案口供!”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冷峻的黑衣身影大步踏入紫宸殿。

    沈安一身锦衣卫制式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凛冽,神色肃穆。

    周身带着诏狱独有的肃杀寒气,步履铿锵,径直走到丹陛之下,躬身行礼。

    满殿文武瞬间屏息,所有人都清楚,锦衣卫深夜入宫呈证,必是惊天大案落定实证,绝非寻常琐事。

    “臣沈安,连夜奉旨审讯重犯、查抄证物,特携口供与铁证回宫复命。”

    沈安抬头,目光锐利扫过殿中,最终落定神色慌乱的温崇礼身上,朗声奏报,字字清晰、毫无半分含糊。

    “昨夜何府围杀刺客一案,臣连夜审讯三名生擒死士,撬开全部口供,人犯尽数招供!”

    “此批死士,皆为温崇礼私养二十年的隐秘死囚,无籍无档、不受朝廷规制,常年隐匿暗处替其处理阴私脏事。”

    “昨夜子时,受温崇礼亲口密令,深夜突袭何将军府邸,目标明确,斩杀何明风、诛杀所有查案之人、抢夺封存的走私罪证,意图灭口翻案!”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随即陷入极致死寂。

    沈安抬手呈上一卷签字画押的供词,供纸上指纹清晰、署名齐全,是三名死士亲笔认罪画押,无可抵赖。

    他继续沉声补证,彻底锁死所有罪证闭环。

    “除此之外,臣今早依照死士口供突袭大学士府,于温崇礼书房暗格夹层之中,起获其亲手炮制的全套伪证!”

    “含仿造边关将领印鉴的通敌密信、污蔑何将军贪赃枉法的虚假账册、颠倒黑白的陈情密折。”

    “温崇礼完整计划,乃是刺杀得手后,命府中亲信潜入何府放置伪证,捏造何将军通敌谋逆、构陷重臣的罪名,借此彻底洗白自身数十年走私祸国的滔天罪孽!”

    两份铁证相辅相成、闭环锁死,口供是人证,伪证是物证。

    一者坐实刺杀灭口的恶行,一者揭露栽赃构陷的阴毒。

    层层叠叠,将温崇礼的绝境反扑、蓄意构陷功臣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温崇礼没想到早上他来上朝之后竟然被沈安把家给查了,浑身猛地一颤,双腿微微发软。

    方才强行撑住的儒雅姿态、强硬底气彻底溃散。

    他死死盯着那卷供词,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

    再也挤不出一句辩驳之言。

    此前所有的委屈哭诉、元老资历、清流名声。

    在锦衣卫实打实的口供物证与首辅公允定论面前,尽数沦为笑话。

    他再也无从狡辩、无处脱罪,彻底被钉死在罪臣的位置之上。

    何明风立于殿中,冷眼扫过全场派系拉扯,不慌不忙,继续当庭剖白。

    彻底稳住局势、厘清善恶、锁死罪证。

    “诸位大人以为朝堂卷宗清白,便是无过。”

    他声音清亮,传遍大殿。

    “可温崇礼手握中枢权柄,掌控吏户御史三台,可篡改账目、封存旧档、抹除官面痕迹。”

    “朝堂体制之内,权力可遮百丑、可压万言。”

    “但他唯独轻视市井、轻视布衣、轻视底层流水。”

    他抬手指向御案上的市井凭证,语气坦荡赤诚。

    “状元楼郑氏、刘氏商脉,数年隐匿取证、清白助查,不曾分润半分私利,不曾勾结半点黑幕。”

    “是这群市井良善,补全了朝堂权力触碰不到的真相盲区。”

    他当庭郑重恳请,恩怨分明、格局磊落。

    “臣恳请陛下当庭界定善恶,区分贪私奸商与守正良贾,杜绝无辜牵连,不寒市井忠义之心。”

    “堂可清蛀虫,市井可存本心,善恶分明,方能长治久安。”

    此言一出,连林靖远都微微颔首,眼底生出赞许之意。

    乱世扫黑易,杀伐有度难。

    扳倒巨奸易,护持良善难。

    何明风手握雷霆权柄,却心存仁厚、公私分明,格局远超朝堂多数汲汲营营的老臣。

    温崇礼见舆论尽失、大势已去,终于压不住心底癫狂,低声失态呢喃。

    “老夫掌文坛数十年,压朝野风向、定官员升降,竟输于工部小吏、翰林后辈、市井贩夫……荒谬!何其荒谬!”

    失态一语,彻底坐实罪臣心虚。

    满朝文武彻底寂静,无人再敢替其辩驳。

    温崇礼苦心经营半生的清流人设、门生势力、朝堂话语权,在闭环铁证与新旧朝臣的对峙之下,轰然崩塌。

    林靖远龙颜震怒,雷霆落谕。

    “革去温崇礼所有官职爵位、摘除功名,打入天牢,彻查全族党羽、所有关联涉案人员,从严定罪,绝不姑息!”

    侍卫上前,当场卸去温崇礼官服印信。

    昔日权倾朝野的文坛首辅,狼狈踉跄,被押出大殿。

    临去前依旧满眼不甘,死死瞪着殿中众人,执念癫狂,至死不悟。

    随后何明风呈上完整涉案名册,顺藤摸瓜、全域清蛀。

    温崇礼遍布朝野的门生党羽、水师层层蛀虫、漕运徇私官吏、勾结走私的巨贾奸商,整条数十年利益黑链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朝堂积弊、海疆黑幕,一朝彻底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