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紧急密函

    一夜鏖战落幕，七艘缴获的西洋船只尽数脱离浅滩、脱离搁浅状态，被水师士卒统一调度。

    规整停靠在港口内侧的避风泊位。

    六艘盖伦战船船身坚固，炮位完整。

    除却部分战时磕碰的细微伤痕，整体战力完好无损。

    一艘西式宽体商船吃水浅、载货量大，船舱宽阔，夹层繁复。

    是西洋商社常年往返南洋与本土的主力货运船。

    按照何明风的军令，战后首要要务便是彻查降船。

    清点军械，封存货资，排查隐患。

    水师全员分工明确。

    阿泰统筹港口防务与炮台修缮，白玉兰带队看守俘虏、规整港区秩序。

    麦有金则领命带队，逐船登舱。

    逐层清查七艘降船，杜绝暗藏伏兵、隐秘军械与遗留密件。

    经历整夜厮杀，港区看似安稳平和，海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未消。

    战败的西洋势力盘踞南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经营密布，布局深远，绝非一场战役便能彻底肃清所有隐患。

    麦有金深知其中利害，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带着一队精干士卒，手持火把、腰佩长刀，逐艘登船排查。

    从甲板炮位、中层舱室到底层货舱。

    船底隔水夹层，一处不漏，一寸不差。

    寻常军械、火药、货资尽数登记造册。

    零散杂物、废弃物件统一清理。

    全程细致严谨，不留任何死角。

    前六艘战船的排查进展顺利，除却常规军械与日常物资，并无异常藏匿之物。

    直至众人登上最后一艘西式商船，细微的异样才悄然浮现。

    这艘商船常年用于远洋通商，船舱结构经过改造，相较于军用战船更为复杂。

    货舱木板厚实严密，拼接缝隙工整紧密，乍看毫无破绽。

    可麦有金常年涉水行船、深谙各类船只构造。

    只一眼麦有金便察觉端倪。

    底层货舱靠右的一排木板，敲击之声沉闷空洞，与别处实心厚重的声响截然不同。

    麦有金的指尖抚过板缝，能摸到细微的人工开凿痕迹，显然是后期加装的隐秘夹层。

    “拆板。”

    麦有金立刻沉声下令。

    士卒立刻上前，抽出撬棍卡入木板缝隙，合力发力撬动。

    伴随着咯吱的木质摩擦声响，整块密封木板被缓缓卸下。

    一方狭窄幽暗的隐秘夹层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夹层空间不大，仅容一人俯身探入，内部干净整洁，没有货物杂物。

    唯独静静躺着一卷折叠整齐的牛皮信纸。

    信纸防水防潮，边缘用蜡封牢牢封存，蜡印之上刻着西格利亚王室的专属徽记。

    纹路清晰，制式规整，绝非寻常私函可比。

    麦有金当即取下信纸，小心翼翼拆开蜡封、展平牛皮纸。

    纸上字迹密密麻麻，通篇皆是西格利亚本土文字。

    笔画潦草急促，书写仓促，字字透着紧迫焦灼。

    众人围拢上前，皆是一脸茫然。

    无人识得西洋文字，只能看出这是一封紧急密函，却无从知晓其中内容。

    事态特殊，不敢耽搁片刻。

    麦有金当即收好密信，带着士卒快步下船，直奔总督府临时行营，将密函亲手呈交何明风。

    何明风彼时正在翻阅昨夜缴获的商路账册，核对南洋各据点的布防信息。

    听闻禀报，他抬手接过牛皮密信，目光扫过通篇洋文，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德清。

    周德清连忙接过信纸，俯身细细研读，目光随文字流转，神色渐渐愈发凝重。

    片刻之后，周德清抬头沉声禀报：“大人，这是范德维尔提前写给西格利亚国王的求援急信。”

    “落笔日期在半月之前，正是我水师刚抵南洋，尚未开战之时。”

    他逐句转述信中内容，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范德维尔在信中刻意夸大自身守备实力，刻意弱化大盛水师战力。

    信中明确写明：大盛水师远道而来，船型老旧，炮械落后，战力薄弱。

    八千士卒多为临时征召的新兵，未经海战历练，军心不稳，战力孱弱。

    且占城、真腊等南洋藩国国力衰微、兵力贫瘠，无力支援大盛。

    南洋海域依旧是西格利亚的掌控之地。

    范德维尔恳请本土国王即刻集结主力远洋舰队，于次年开春乘风东来，一举围剿大盛水师。

    彻底稳固西洋在南洋的殖民霸权，彻底断绝大盛出海拓海的通路。

    何明风静静听完全部内容，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深邃的思虑。

    这封信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求援本身，而在于信息差。

    一旦西洋本土据此情报制定战术、集结舰队，必然会心生轻敌之心，判定大盛水师不堪一击，贸然大举东征。

    若是正面硬碰蓄势待发的西洋主力舰队，己方水师历经一战损耗，船只待修，士卒待养，胜算渺茫。

    周德清读完正文，目光落在信纸最末尾一行扭曲潦草的小字之上。

    他反复端详片刻，眉头紧紧皱起，束手无策。

    “大人，此处是一段暗码，并非常规文字，我未曾见过此类记号，无法破译其意。”

    暗码笔迹诡异，排列特殊，不似寻常文书批注，更像是专属军事暗号，暗藏关键指令。

    “让彼得过来。”

    何明风淡淡开口。

    一旁待命的士卒即刻领命，快步出去传唤彼得。

    不多时，彼得大步走入行营。

    他听闻有西洋密信暗码，当即上前俯身查看，只扫了一眼末尾的记号，便瞬间了然。

    “大人，这是西格利亚海军的专属集结暗令。”

    彼得语气笃定，清晰解释，“这段暗码对应的军令是：开春南风起，全舰队集结，跨海东征，肃清南洋盛朝之船。”

    “这是西洋海军最高级别的出海口令，只有主力舰队调动才会使用。”

    一语落地，行营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瞬间明晰事态严重性。

    这并非普通求援书信，而是西洋来年大举来犯的作战前奏。

    一旦本土舰队依令集结东征，便是大盛水师出海以来遭遇的最强劲敌。

    是一场足以撼动南洋格局、危及沿海疆土的大规模跨海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