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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寻找翻译人才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腰牌吗?”

    何明风从腰间取下一块铜牌,递过去。

    那是马宗腾帮他办的锦衣卫的临时通行腰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官职。

    校尉看了看腰牌,还给他,让开了。

    何明风穿过前院,进了二门。

    锦衣卫的公堂比兵部小很多,但气氛完全不同。

    兵部的公堂里是书吏在抄抄写写,这里的公堂里是几个锦衣卫千户在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腰带上都挂着刀。

    墙上挂着的不是地图,是刑具。

    铁链、手铐、夹棍,擦得锃亮,反射着冷冷的光。

    沈安从后堂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蟒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锋利。

    他看了何明风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后堂走。

    何明风跟在他身后。

    进了后堂,沈安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给何明风倒。

    “何大人,什么事?”

    何明风在他对面坐下来。

    “沈大人,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兵部左侍郎,赵廷玉。”

    沈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赵廷玉?他怎么了?”

    “他压住了我的调兵文书,调福建、广东、浙江三地的水师,需要兵部发文。”

    “赵廷玉借口手续不全,拖了一个月。”

    “我等不了一个月。”

    沈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何明风。

    “何大人,你想让我查赵廷玉的什么问题?”

    “私德,”何明风淡淡道,“赵廷玉在兵部多年,经手的银子不少。”

    “他有没有收过贿赂?有没有帮人谋过差事?有没有在人事安排上动过手脚?”

    “不用大,小问题就行。只要能让他松口,把调兵文书发出来。”

    沈安沉默了片刻。

    “何大人,你知道规矩。”

    “锦衣卫查人,要有由头。”

    “没有由头,我不能随便查一个三品侍郎。”

    何明风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由头。”

    沈安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行字。

    “赵廷玉,兵部左侍郎。”

    “其妻弟孙某,在福建走私丝绸,被当地官府查获,赵廷玉写信干预,案卷存于福建按察使司。”

    沈安把纸放下,看着何明风。

    “这个由头,够不够?”

    “够。”

    沈安点了点头。

    “三天。”

    何明风站起来,拱了拱手。

    “多谢沈大人。”

    沈安没有还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大人,这次是你欠我的人情。”

    “我记得。”

    何明风转身走出了锦衣卫镇抚司。

    ……

    三天后,果不其然,调兵文书发了。

    不是赵廷玉发的,是兵部右侍郎刘安送到何明风手上的。

    刘安亲自来的,手里捧着一个黄绫包袱,包袱里是厚厚一摞文书。

    他站在何明风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有尴尬,有不甘,还有一丝丝的畏惧。

    “何大人,调兵文书。福建、广东、浙江三地水师,抽调官兵两千三百人,战船三十六艘。”

    “兵员名单、船只清单、将领任命文书,都在这里。”

    “您点一下。”

    何明风接过包袱,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刘大人,赵大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刘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赵大人……咳咳咳,赵大人的身体好多了。“

    “他听说何大人急着要文书,连夜加签了。”

    “他说兵部一定全力配合何大人的筹备工作,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开口。”

    何明风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赵大人。”

    “一定,一定。”

    刘安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怕何明风又把他叫住。

    白玉兰站在门口,看着刘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过身对何明风。

    “大人,赵廷玉怎么突然松口了?”

    何明风把黄绫包袱打开,一份一份地翻看文书。

    “沈安查到他小舅子在福建走私丝绸的事,把那封信的抄本送到了赵廷玉的桌上。”

    白玉兰笑了。

    “赵廷玉这是怕了?”

    “不是怕,是算清楚了账。”

    何明风把一份文书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

    “他压住调兵文书,能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让我晚一个月到福建。”

    “晚一个月,船队就晚一个月出海。”

    “晚一个月出海,今年就到不了满剌加。”

    “到不了满剌加,西格利亚人就多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赵廷玉跟西格利亚人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因为我晚到福建而导致船队延误,皇上第一个要找的不是他,是我。”

    “他拖得起,我拖不起。”

    白玉兰皱了皱眉。

    “那他为什么松口了?”

    “因为沈安查到了他的把柄,走私丝绸的事,如果被皇上知道,他的官就要出问题了。”

    “他算了一笔账,是冒风险压住我的调兵文书划算,还是保自己的官位划算?他选了后者。”

    白玉兰摇了摇头。

    “这些当官的,脑子里整天就是在算这些账。”

    何明风没有接话。

    他继续翻看文书,一份一份地核对。

    白玉兰站在一旁,看着他翻文书的侧脸。

    “大人,赵廷玉为何要给您使绊子?”

    何明风淡淡道:“因为现在没有兵部尚书,之前的尚书赵烈跟我关系不错。”

    “但是赵廷玉当时跟赵烈诸多不合。”

    “现在赵烈老了还乡后,赵廷玉盯着尚书之位呢。”

    白玉兰有些懂了。

    “大人,您说赵廷玉会不会在后面使绊子?”

    何明风想了想,“说不定会,比如在调拨的火器上做手脚,比如在调拨的粮草上做手脚,比如在调拨的船只上做手脚。”

    “那您怎么办?”

    何明风把最后一份文书看完,放下,揉了揉眼睛。

    “到了福建,所有东西都要重新清点。”

    “他做得了京城的账,做不了福建的账。”

    “福建有我的人在。”

    何明风把文书摞好,重新包进黄绫包袱里,放在桌子的角落。

    “走。”

    “去哪?”

    “找人。”

    ……

    何明风要找的第一个人,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墙根处有一道浅浅的水沟,水是浑的,散发着一种不太好闻的气味。

    何明风走在前面,白玉兰跟在后面,两人的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门楣上钉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周宅”两个字,字是用墨写的,墨迹已经褪色了。

    何明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抽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

    “找谁?”

    “请问周德清周先生在不在家?”

    老人上下打量了何明风一眼。

    “你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