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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说是用来泡桃花酒的,其实是想进去游泳
程咬金迎着李世民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他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罕见地泛起了一层紫红。
那由深海陨铁打造的机械左臂,有些局促地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坚硬的金属指节刮擦着头皮,发出“刺啦刺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一会儿看看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的云彩,一会儿又低头,拿脚尖碾着地上的黄土坷垃。他就是不敢正眼去看李世民。
“说话!”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
清晨带着露水的凉风,混合着木桶上浓郁的生命之树香气涌入鼻腔。这本该是延年益寿的仙气,却压不住大唐皇帝疯狂上涌的血压。
李世民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着龙袍的布料,指关节捏得泛白。
“陛下……”程咬金心虚地搓了搓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不是……这不是寻思着,林仙长那桃花源里头,万一缺个盛水的物件呢……”
“放屁!”
李世民彻底破功了。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面前这座堪比泰山大小的超级木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程咬金的脸上:
“你当朕眼瞎?这桶壁打磨得溜光水滑,连个刺儿都没有。底座还刻了避水阵和恒温阵法。你盛个水,用得着恒温阵?”
李世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两个铁锤在里面乱砸。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着程咬金的眼睛。
“你给朕交个底,你大老远跑去把精灵族的命根子砍了,造出这么个怪物,到底想干什么?”
程咬金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木桶壁上。
他索性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扯着破锣嗓子大吼出声:
“俺老程就是想进去洗个澡怎么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震得周围几十个举着长戟的金甲禁军手一哆嗦,武器险些掉在地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位大唐卢国公。
“太上皇他老人家,前阵子去了天鹅座那边的黑洞边缘!”
程咬金越说越理直气壮,唾沫横飞,“他霸占着人家吞噬星空的引力漩涡,硬生生改造成了温泉浴池!每天泡在里头闭着眼直哼哼,传回来的留影阵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拍了拍身后的木桶,粗糙的大手拍得木板砰砰作响。
“俺老程没太上皇那修为,扛不住黑洞的撕扯。但俺弄个生命之树做的大浴缸,灌满灵泉,在里头游个仰泳,过分吗?”
程咬金越说越觉得委屈。
“这木头带着仙气,泡在里头能强健筋骨。俺老程也是为了把身子骨养得更结实,好替林仙长、替大唐去砍外星的蛮子啊!”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清晨的风卷过渭水河畔,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中指死死按住狂跳的眉心,胸膛剧烈起伏。
荒唐。
太荒唐了!
为了自己泡个澡,开着星际舰队去把人家精灵星球的神树给砍了,还堂而皇之地打着给林国师泡酒的旗号!大唐的脸,全让这老匹夫给丢尽了!
“拆了。”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陛下!”程咬金急了,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木桶前面,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朕说,给朕拆了它!”李世民猛地睁开眼,厉声怒喝,“工部的人呢?把破甲弩给朕推上来!今天不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劈成柴火,朕这皇位让你来坐!”
周围的禁军呼啦啦围了上来。
远处,几十台重型灵能机械也开始预热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
同一时间。
桃花源内。
这是一片完全脱离了现有宇宙维度的独立空间。
没有星辰的运行轨迹,没有天道法则的束缚。微风带着清甜的香气,卷起漫天绯红的落英,洋洋洒洒地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一棵巨大的桃树下。
林苑斜靠在一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摇椅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素白宽大的衣袍,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黑色的长发没有束冠,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手里捏着一把白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这老程,还真是粗鄙得有些可爱。”
林苑轻笑了一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深邃的黑眸半阖着,似乎还在犯困。
但在他那恐怖的高维神识覆盖下,整个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长安城外的闹剧,自然也像个高清立体投影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旁边,武媚娘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流云裙,正跪坐在玉案前。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透着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崇拜。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墨锭,在星陨石打造的砚台里缓缓研磨。
听到林苑发笑,武媚娘动作一顿。
她微微直起身子,胸前的饱满在红绸下呼之欲出。
“国师大人若是觉得这粗汉扰了您的清净。”武媚娘垂下眼眸,声音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却透着彻骨的杀意,“媚娘这就去将他那机械胳膊卸了,给您赔罪。”
“不用。”
林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抬起手,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额头。
“这大唐的皇帝和将军们,一天天的净折腾这些没用的破烂。”他语气散漫,带着高维神明独有的漫不经心,“不过……那木桶里的草木精华,勉强算得上纯粹。拆了当柴火烧,怪可惜的。”
林苑停下了手里的折扇。
他转过头,看着满园子开得正艳的桃花。花瓣上还沾着剔透的灵露。
刚才吃了几枚仙果,确实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原本还在为这群凡人的闹腾感到嫌吵,此刻却突然来了点兴致。
“既然桶造好了……”
林苑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他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宽大的袖袍顺着手腕滑落。食指随意地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风,骤然停了。
“空着也是空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