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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所有人都在梦里看到了林苑在桃花树下的绝世风姿

    这不是寻常的梦。

    没有光怪陆离的残破记忆,没有潜意识里那些被压抑的恐惧与贪婪。

    那是林苑用造物法则强行切入万界众生识海,铺开的一张绝对干净的画卷。

    画面渐渐清晰。

    刺鼻的机油味、腐血味,还有战场上挥之不去的硝烟硫磺味。全被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清甜生生逼退。

    亿万兆生灵,无论他们原本是趴在烂泥坑里,还是躺在恒温的休眠舱中。

    此刻,他们的神魂,全都站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汉白玉牌楼前。

    阳光并不刺眼,透着初夏午后的几分暖意。

    大片的粉色落英,顺着微风打着旋儿。

    花瓣落在机械族执政官那冰冷的液态金属装甲上,落在深渊魔尊那长满骨刺的肩膀上。没有杀机,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透出慵懒的酥软。

    视线越过那两扇敞开的朱漆大门。

    院子中央。

    那棵枝干虬结、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桃树下。

    一张普普通通的竹制摇椅,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轻响。

    林苑斜靠在摇椅里。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素白常服,没有绣着任何彰显神权的复杂图腾。布料随性地堆叠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线条冷硬的锁骨。

    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右手捏着一把白玉骨折扇,扇骨在修长的指节间灵活地转动了半圈。

    “啪。”

    折扇合拢。

    他微微偏过头,抬起那双深邃得连星光都能吞噬的黑眸。

    视线没有焦点,却又像是穿透了重重梦境的壁垒,轻描淡写地扫过了在场每一个神魂的脸颊。

    没有高维生命降临时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重力压迫。

    没有大唐玄甲军冲锋时的铁血肃杀。

    林苑只是在那儿躺着。

    偶尔抬起手,用扇骨随意地挥散一片落在鼻尖的粉色花瓣。

    但就是这一眼,这一个随意的动作。

    大唐太极宫内。

    在梦境里,李世民那引以为傲的十八岁磅礴气血,彻底哑了火。

    他看着那个坐在树下的白衣青年。大唐天子的喉结上下滑动,却咽不下一口唾沫。

    那种凌驾于大千世界之上,连宇宙法则都能当做破布随意揉捏,却又偏偏透着一股子沾染了市井红尘烟火气的慵懒风姿。

    这哪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分明是一把不见血刃的温柔刀,将他骨子里那点开疆拓土的帝王野心,连根削了个干净。

    李世民双膝一软。

    在梦里,他甚至没有去想什么帝王威仪,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白玉牌楼外的金砖上。

    心甘情愿。

    心服口服。

    天狼星的残存统帅。

    那具布满灰绿色鳞片的硅基身躯,在梦境里剧烈地颤抖着。

    他原本以为,能一剑劈开母舰的恶魔,必然是生着千万条触手、浑身浴血的恐怖怪物。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因为一片落花掉在肩头、而微微蹙起眉头、略显嫌弃地弹去灰尘的俊美青年。

    那种漫不经心。

    那种对万界生灭根本不屑一顾的淡漠。

    统帅那六只猩红的复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什么复仇,什么帝国的荣光。

    在这个男人的一个哈欠面前,连当个笑话的资格都不够。

    他低下头,将长满骨刺的额头,死死贴在了梦境里的青石板上。

    深渊魔尊。

    这位在虚无海里靠吞噬杀戮为生的高维恶魔。

    此刻在梦里,那双常年充血的魔瞳中,竟然溢出了一滴浑浊的热泪。

    他看着林苑伸手端起石桌上那杯凉透的桃花茶,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的细微弧度,伴随着茶杯磕碰石面的脆响。

    太美了。

    这是一种跨越了种族审美、超越了碳基与硅基壁垒的神性之美。

    那是将毁天灭地的力量,死死锁在一副清俊皮囊里,然后拿来泡茶晒太阳的奢侈。

    魔尊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胸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深渊里喝的那些魔血,嚼的那些碎骨。

    全他娘的是猪食。

    整个梦境,没有一丝杂音。

    几十亿个位面,无数种奇形怪状的生灵。

    全都安安静静地跪在或者趴在桃花苑的门外。

    他们不敢出声。

    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吹散了那片即将落在仙尊肩膀上的粉色花瓣。

    生怕自己丑陋的相貌,污了那位白衣神明的眼睛。

    在这场没有时间概念的集体梦境里。

    没有算计,没有掠夺。

    只有一种被彻底折服后,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宁静与膜拜。

    桃花苑里的日头,斜斜地滑向西山。

    天边的晚霞,将林苑素白的衣摆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林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闭上眼,将白玉折扇盖在脸上,挡住了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该醒了。”

    一道的神念,顺着梦境的底层逻辑,在所有生灵的识海中荡开。

    梦境轰然碎裂。

    “嗡——”

    现实世界里,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重新弹起。

    地球的大气层外。

    停止转动的卫星再次沿着轨道滑行。

    长安城。

    初夏的晨雾还没散透。

    一百零八坊的坊墙角落里。

    那些维持着滑稽姿势沉睡的百姓、商贩、巡街的金吾卫。

    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刚睡醒的混沌。

    所有人的眼底,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清明与狂热。

    西市,一条偏僻的弄堂里。

    一家挂着“张记玉雕”破旧木牌的作坊内。

    老木床的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惨鸣。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汗臭味的年轻工匠,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弹了起来。

    起得太猛,脑袋重重撞在床顶的横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换做平时,他肯定要捂着脑袋疼得直叫唤。

    但此刻。

    年轻工匠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快要喷出眼眶的疯狂火焰。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管子里发出的呼啸声,在安静的作坊里格外刺耳。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

    光着脚丫子,踩在满是石粉和碎木屑的泥地上。尖锐的石碴子扎破了脚底板,血丝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饿狼,扑向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双手在箱子里疯狂翻找。

    “咔啦咔啦。”

    几块劣质的边角料玉石被他扔了出来,砸在墙角。

    终于。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包裹在红绸里的冰凉硬物。

    那是他攒了三年工钱,准备娶媳妇用的羊脂白玉原石。

    工匠一把扯开红绸。

    纯白无瑕的玉石在窗外透进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案上那把最锋利的钨钢刻刀。

    “我要刻下来……”

    工匠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变调的低吼。

    他双手死死捏着那块白玉和刻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人的苍白。

    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

    “刚才梦里……那素白的衣角……那把白玉折扇……”

    他咬碎了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水。

    梦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十二个时辰后,全球的生灵同时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迷茫过后,长安城的一名工匠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刻刀和一块白玉,双眼通红地大喊:“我要把仙尊的模样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