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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唐皇家科学院成立,袁天罡当首席物理学家

    李世民嘶哑破裂的咆哮声,在桃花苑的青石板上空来回激荡。

    两名守在牌楼外的金吾卫校尉,肩甲重重撞击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连气都没敢喘匀,按着腰间的横刀刀柄,转身就朝山下的长安城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太史局后院的炼丹房。

    刺鼻的朱砂味和艾草燃烧的青烟,在封闭的屋子里盘旋。

    袁天罡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手里捏着几枚沾着铜绿的古钱,正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对面的李淳风攥着一管紫毫笔,正趴在案几上绘制星轨图。笔尖在羊皮卷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砰!”

    两扇厚重的红松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门轴断裂,木屑四下横飞。冷风裹挟着外头的尘土倒灌进来,直接扑灭了炼丹炉底下的火星。

    “拿人!”

    带队的金吾卫校尉大步跨过门槛。

    铁甲叶片在走动间咔咔作响,四五个如狼似虎的军士一拥而上,分头擒住两人的胳膊。

    袁天罡手里的古钱“啪嗒”掉在地上,滚进青砖缝隙里。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花白胡须被冷风吹得乱飞,两只脚悬在半空胡乱扑腾。

    “你们干什么!老夫乃太史局令!老夫正在推演大唐国运!”

    “推演个屁。”

    校尉黑着脸,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外拖,“陛下口谕,皇家科学院即刻成立。两位,跟我去桃花苑上任。”

    一路上,马车跑得几乎要散架。

    袁天罡和李淳风缩在车厢角落里,两张老脸煞白。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惧。皇家科学院?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衙门?大唐天子急成这副德行,难道是天外的妖星砸向长安了?

    马车在终南山脚下一个猛刹。

    两人连滚带爬地被军士拎了出来,一路架着扔进了桃花苑的偏殿。

    这间偏殿刚被清空。

    原本供奉的道教三清画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排宽大的红木长桌。空气里没有了安神的檀香,只有一股浓烈刺鼻的纸墨味和奇怪的机油味。

    “扑通。”

    两人双膝砸在地砖上,磕得骨头生疼。

    李世民背着手在长桌前走来走去。

    明黄色的常服下摆带起一阵急躁的风。他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刚被扔进来的两个老头。

    林苑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里。

    他手里捏着一块剥好的核桃仁,丢进嘴里慢慢嚼着。

    清淡的桃花香气,将殿内那股子机油味压下去几分。

    “仙、仙长……”

    袁天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可是这大唐的地脉龙气出了岔子?老臣这就起卦……”

    “起什么卦。”

    林苑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抓。

    “砰!砰!”

    两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两摞厚达半尺、装订成册的纸质书籍,凭空砸在袁天罡和李淳风面前的地砖上。

    纸页翻飞,带起一阵冷风,刮在两人的脸上。

    袁天罡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封皮上印着几个方块大字,字迹端正冰冷,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理智。

    《基础物理学》。

    《空气动力学与流体方程》。

    “这是你们的新差事。”

    林苑靠回椅背上,指尖在木质扶手上点了两下。

    “天上的贼都摸到家门口了,李二想造船上去打架。你们两个既然天天算天道运行的规矩,那就把这两本书里写的东西看明白。”

    李淳风大着胆子翻开最上面那本《基础物理学》。

    只看了一眼。

    他那双熬夜看星象熬出的近视眼,猛地往外一凸。

    纸面上没有阴阳五行,没有八卦太极。

    只有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线条,以及一个小木块在一个斜面上向下滑动的图形。旁边画着几个带箭头的直线,写着“重力”、“摩擦力”、“支持力”。

    “这……这是何等鬼画符?”

    李淳风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枯瘦的手指在纸面上来回划拉。

    “仙长,这木块往下滑,乃是万物下沉之天理。为何还要画这些乱七八糟的箭头?”

    “天理也得算得出一斤一两。”

    林苑端起旁边的冷茶,喝了一口,“三日。三日之内,把第一册的公式背熟。造不出飞船的引擎,你们俩就去后山跟着李泰挑粪。”

    挑粪。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大唐玄学泰斗的肺管子里。

    袁天罡和李淳风倒抽一口冷气,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扑到长桌前,抱起那两摞厚重的书本开始啃。

    ……

    夜幕降临,桃花苑偏殿灯火通明。

    四根手腕粗的牛油大蜡燃烧着。

    火苗在穿堂风中疯狂跳跃,把两个老头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淳风双眼通红,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双手死死揪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头皮被扯得发红。面前的宣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受力分析图。

    “不对……这阻力与速度的平方成正比……这数字怎么越算越大!”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毛笔滚落,黑色的墨汁溅在他的鼻尖上,糊了一片。

    旁边的袁天罡更惨。

    他平时手里总是捏着一把冰蚕丝拂尘,端着仙风道骨的架子。

    此刻,拂尘早就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他左手抓着一把冰冷沉重的精钢游标卡尺,右手捏着一根炭笔,趴在《空气动力学》那张机翼横截面的草图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气流上方速度快,压强小……下方速度慢,压强大……故而产生向上的升力。”

    袁天罡嘴里魔怔般地嘟囔着。

    干裂的嘴唇上下碰碰,渗出一丝血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满嘴的铁锈味。

    他抬起头,看着摇曳的烛火,脑子里那一套阴阳五行的玄学体系,正在被牛顿和伯努利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

    “老天爷啊……”

    袁天罡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这哪里是天书,这分明是钝刀子割肉的酷刑!把天地间虚无缥缈的“气”,硬生生拆解成一组组冰冷死板的数字。

    这比逼着他吃大头苍蝇还要难受。

    日子就在这墨香与机油味的混合中,硬生生熬过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凌晨。

    天际线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偏殿里的牛油大蜡烧到了底,灯芯发出一声微弱的“劈啪”爆响,彻底熄灭。

    初夏清晨的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卷起桌上几张画满公式的废纸。

    袁天罡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那身灰色的道袍早就皱成了咸菜干,领口大敞。眼窝深陷下去,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是被人用砚台砸了两拳。

    他手里死死握着一把昨天工部送来打样的精钢扳手。

    扳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他掌心的老茧。

    他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的扳手。

    五指微微一松。

    “哐当。”

    一斤重的精钢扳手脱手落下,狠狠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细小的白点,弹了两下。

    万物下沉。

    重力。

    袁天罡干瘪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起来。

    他的视线从地上的扳手,慢慢移向桌面上那本翻烂的《基础物理学》。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里,一点诡异的光芒正在迅速放大。

    引力。

    质量越大的物体,引力越大。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自己推演了半辈子的地脉寻龙诀。

    风水里说的“龙气汇聚,气沉丹田,万物归一”。

    这地脉庞大无比,把所有东西都往下死死吸住。这不就是书里写的,地球质量大,产生的万有引力?!

    那什么空气动力学的机翼升力。

    上方气流快,压强小。这不就是风水阵法里的“抽空阳气,阴气倒灌,借势腾空”的御风符原理?!

    两套截然不同的体系,在这个熬了三个通宵、快要猝死的老道士脑子里,轰然对撞。

    火花四溅。

    那一层横在玄学与科学中间的厚重铁壁,被一把无形的大锤彻底砸碎。

    袁天罡握紧了拳头。

    骨节在安静的大殿里发出“咔咔”的爆响。

    他浑身开始发抖,起初只是肩膀微颤,接着整个人都在椅子上打摆子。

    “师兄?”

    趴在桌上打盹的李淳风被动静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红眼,看着袁天罡这副抽羊角风的模样,吓得赶紧爬起来。

    袁天罡没理他。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起得太猛,双腿一软,膝盖撞在桌子边缘,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大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木窗。

    清晨的冷风混合着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袁天罡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握着那把捡起来的冰冷扳手。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渐渐退去的星辰。

    干裂的嘴唇疯狂上扬,露出两排黄牙。胸腔里的浊气化作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声浪震得窗棂的木屑簌簌落下。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仰天狂笑起来:“原来万有引力也是一种风水阵法!老夫悟了!科学院首席物理学家,老夫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