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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长孙无忌返老还童,和长孙冲看着像哥俩

    御史的怒吼声在宽阔的太极殿穹顶来回冲撞。

    殿外的寒风顺着半开的雕花窗棂灌进来,吹得几根手腕粗的牛油大蜡忽明忽暗。火光摇曳间,文武百官的视线像是一根根淬着冰的钢针,齐刷刷地扎在那个青衫少年的脊梁骨上。

    宽大的紫色宰相朝服套在少年身上,下摆拖在光洁的金砖上。

    他没有瑟瑟发抖。

    也没有跪地求饶。

    少年缓缓转过身,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透出的却是一种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辣与狡黠。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捏着宽大的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纤细的手腕。

    接着,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刘御史。”

    一口老气横秋、带着浓重关陇鼻音的腔调,从这唇红齿白的少年嘴里慢吞吞地吐了出来。

    “你那眼珠子要是让清晨的眼屎糊死了,老夫叫太医院的学徒来给你挑挑?冲儿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能有老夫这般沉稳的步伐?”

    这熟悉的语气。

    这阴阳怪气、专门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的刻薄调调。

    整个大唐朝堂,除了百官之首长孙无忌,找不出第二个人。

    “啪嗒。”

    刘御史手里的象牙笏板脱手掉落,砸在脚背上,弹飞出去半尺远。

    他浑身猛地一抽,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直接跌坐在冰凉的金砖上。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剧烈上下滑动,发出一连串咽唾沫的“咕咚”声。

    大殿内死寂了整整三息。

    紧接着,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群人在大风天里齐刷刷地漏了气。

    房玄龄从文官队列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那张同样恢复了青春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洁无瑕的下巴。原本那里蓄着的一把花白长须,今早梳洗时全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青色胡茬。

    “无忌……你这……”

    房玄龄指着长孙无忌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舌头在口腔里打着结。

    “玄龄兄,你也别说老夫。”

    长孙无忌整理了一下松垮的玉带,冷笑一声,“你看看你那张白面书生的脸。今早出门,你家夫人没拿着扫帚把你当贼打出来?”

    大唐的权力中枢,彻底乱了套。

    站在后排的长孙冲,此刻正拼命把身体往高大的武将背后缩。

    他双手死死捂着嘴,看着站在最前方、那个身形矫健、面容俊朗的“亲爹”。父子俩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遥遥对视。

    长孙无忌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里,甩过来一记带着杀气的警告。

    长孙冲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这哪里是父子。

    外人瞅着,活脱脱就是一对刚及冠的双生兄弟!一个十八岁的爹,盯着一个二十岁的儿子,这画面荒诞得让人头皮发麻。

    高台之上。

    李世民坐在那张散发着粉色光晕的桃花王座上。

    大唐天子单手托着下巴,脑后那一圈粉色的魔法光环缓缓旋转,洒下点点晶莹的灵光。他看着底下这群炸了锅的“热血少年”,胸腔里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闷笑。

    “行了。”

    李世民坐直身子。

    十八岁的肉身里,迸发出一百倍于常人的恐怖气血。声音不用刻意拔高,便如洪钟大吕般震得整座太极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仙长赐下的长生机缘,是让你们替大唐卖命的。今日朝会,议军国大事!”

    话音落下。

    整个朝堂的画风,迎来了一场毁灭性的巨变。

    从前议政,这帮老头子咳嗽两声、喝口热茶,一份折子能扯皮半个时辰。

    现在?

    长孙无忌一个箭步跨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动作快得拖出一道残影。

    “户部!西域那边的粮草线路,今天日落前给我铺设完毕!用铁轨运!敢误了一个时辰,老夫摘了你的乌纱帽!”

    房玄龄紧随其后,手里抓着一把朱砂笔,在羊皮地图上疯狂勾画。

    “兵部!三万换了机械义体的玄甲军,明天一早开赴极北!把剩下那几个不肯学普通话的蛮子部落全端了!”

    年轻的君臣们,体内有着发泄不完的爆炸精力。

    没有疲惫,不需要午休。

    批阅奏折的速度快如闪电。一份关乎千万人生计的水利公文,几个人凑在一起,三言两语敲定细节,大印重重盖下。

    大唐这部庞大无比的国家机器,被注入了最狂暴的燃料,以一种撕裂常规的恐怖速度,在地球的版图上疯狂碾压。

    ……

    日升月落,冬去夏来。

    半年的时光,在火车的汽笛声和玄甲军的飞马羽翼下,轰隆隆地碾过。

    终南山,桃花苑。

    初夏的热风穿过汉白玉牌楼,吹得院子里的老桃树沙沙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桃花清甜。几片粉红色的落英打着旋儿,落在角落那鼎寒玉冰釜的边缘。

    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上。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绸衫,袖口卷到手肘处。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正对着壶嘴,慢条斯理地喝着里面冰镇过的桃花茶。

    深邃的眼眸半阖着,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慵懒。

    院子中央的纯金地砖,被洗刷得一尘不染。

    “踏、踏、踏。”

    急促有力的脚步声,踩碎了午后的静谧。

    李世民没有穿明黄色的龙袍。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玄铁轻甲,腰间挂着那把重铸过的天子剑。

    十八岁的大唐天子,步履生风。那张俊朗的脸上,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砸在金砖上,洇开一点水痕。

    他手里,死死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李世民走到竹椅前三尺处,停下脚步。

    他双膝一弯,没有丝毫迟疑,重重地跪在金砖上。膝盖处的铁甲与纯金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双手捧着木匣,将盖子推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羊皮地图。

    边缘有些磨损,带着浓重的海盐腥气与硝烟的焦糊味。

    林苑咽下嘴里的冷茶。

    他放下紫砂壶,壶底磕在青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眼皮微抬,视线落在那张羊皮卷上。

    李世民喉结剧烈滑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地图从木匣里取出,双手将其展开,恭恭敬敬地平铺在林苑面前的青石桌面上。

    粗糙的指腹,一点点抚平地图卷曲的边缘。

    这是一张世界地图。

    没有一块空白。没有一处灰暗。

    从东海的深渊,到西伯利亚的冰原;从罗马的角斗场,到美洲的热带雨林。每一寸陆地,每一座岛屿,全都被涂上了刺目的赤红色。

    大唐的黑龙旗印记,密密麻麻地盖满了整张羊皮纸。

    视线的正中央。

    太平洋深处,最后一块不起眼的荒岛轮廓上,盖着一枚鲜红的、还未完全干涸的九龙桃花玉玺印泥。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心脏在肋骨下疯了一样地撞击,血液倒涌,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那双灼热的眼眸死死盯着林苑。眼底的水光在初夏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石桌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点点血丝。

    声音撕裂、颤抖,带着一股将整个世界踩在脚底的极致狂热。

    “国师,这颗星辰,已经彻彻底底属于大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