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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长安城装上路灯,桃花苑成了大唐不夜城

    指尖摩擦的微弱余音还未散尽。

    桃花苑那株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桃树,粗壮的主干猛地一颤。树冠深处,成千上万朵原本在寒夜里合拢的桃花苞,违背了天地节气,在一息之间层层绽放。

    没有花瓣飘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粉白光晕的灵力光球。它们像是被惊扰的夏夜萤火虫群,争先恐后地从树冠中振翅飞出。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眨眼间便汇聚成一条浩荡的发光长河。

    长河逆流而上,划破终南山的冷雾,直冲三十里外那片死寂黑暗的庞大都城。

    长安城,朱雀大街。

    巡街的金吾卫老赵正抱着长枪,缩在坊墙的阴影里躲避寒风。他冻得直跺脚,鼻涕流到了嘴唇边,刚想抬起粗糙的麻布袖子去擦。

    头顶的夜空,亮了。

    老赵下意识地扬起脖子。嘴巴越张越大,那截悬在鼻下的清涕“啪嗒”掉在手背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长枪从麻木的指缝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数不清的光球如同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悬停在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上空。

    随后,光球精准地散落。

    它们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寻着坊市间的望楼、十字街角的木杆、甚至是酒楼高挑的飞檐,直直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没有木屑横飞。

    光球触碰木石的瞬间,像是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嵌了进去。原本漆黑粗糙的木杆顶端,长出了一颗颗长明不灭的“明珠”。

    刺骨的黑暗被蛮横地撕裂。

    柔和却穿透力十足的粉白光芒,沿着笔直的朱雀大街一路铺陈开来。青石板路上的车辙印纹理、坊墙上的细小裂缝,在光芒的照耀下纤毫毕现。

    大唐的帝都,亮如白昼。

    太极宫内。

    李世民正坐在龙榻上,双眼死死盯着手里的桃花玉符。他发了几条语音,界面上却一直提示“您已被群主禁言”。

    大唐天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把玉符重重拍在被面上,咬着后槽牙生着闷气。

    下一瞬,寝宫的糊纸窗棂被窗外的强光照得透亮。

    李世民光着脚跳下地,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把推开厚重的殿门。

    冬日的冷风灌进领口,他却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雕,僵在门槛边。

    整个御花园,每一座太湖石假山、每一条九曲回廊,全被那种悬浮的灵力光球点亮。视线越过高耸的宫墙,原本到了子夜该是死寂一片的长安城,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梦幻般的霓虹色泽。

    “这……这是神仙把太阳切碎了,挂在木头杆子上了?”

    大唐天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寒气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却只顾着双手死死扒在白玉栏杆上,眼珠子几乎要贴到那发光的光源上。

    长安城的宵禁,在这一刻成了一纸空文。

    坊门的沉重门栓被人悄悄抽掉。

    长寿坊里,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稚童推开木门。他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指着街角发光的木杆又蹦又跳。

    “阿娘!天亮啦!不用睡觉啦!”

    稚嫩的童音划破长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披着旧袄子的汉子、抱着婴儿的妇人、捏着破书卷的寒门书生,大着胆子走上街头。他们站在发光的光球下方,伸出冻僵的手。那光晕里竟然透出一丝属于桃花的淡淡余温,烘暖了手心。

    没有金吾卫来拿人。

    连巡街的武候都丢了手里的水火棍,仰着头围在光杆子底下啧啧称奇。

    西市的酒楼掌柜反应最快。他一脚踹开自家大门,吩咐伙计直接在街边架起大铁锅。滚烫的羊肉汤在锅里剧烈翻滚,白色的蒸汽与头顶粉白色的灵光交错缠绕。

    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书生对着光球拍手叫绝的吟诗声,迅速填满了这座帝国心脏。

    赛博修仙的烟火气,提前一千多年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大唐的不夜城,成了现实。

    桃花苑内。

    林苑站在窗前,冷风吹动他灰色的睡袍。他双手按在窗棂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彻底点亮的巨大都城,听着隐隐约约随风飘来的鼎沸人声。

    他嘴角轻轻挑起一个散漫的弧度。

    这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满城黑漆漆地熬鹰,算什么天朝盛世。

    就在全城百姓在灯光下欢歌笑语,西市的羊肉汤摊子前排起长龙时。

    长安城明德门。

    厚重的包铁城门紧闭,负责守门的校尉正扒在城墙垛口上,吞着口水,眼馋地望着城内那片喧闹的灯火。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城门外侧的黑暗中传来,蛮横地压过了城内的喧嚣。

    粗壮的实木门轴剧烈摇晃,震落大片墙灰。

    “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战马濒死的凄厉嘶鸣,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校尉脸色骤变,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刃摩擦刀鞘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他冲着下方厉声怒喝:“什么人!敢冲撞长安城门!”

    没人回答。

    只有一声让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

    那扇足有半尺厚、包着铁皮的城门,硬生生被一股蛮力撞开了一条半人宽的缝隙。

    一匹浑身沾满暗红色血污、口吐白沫的战马,前蹄跪折,顺着门缝滑进了门洞。战马的侧腹上,深深扎着两根带着倒刺的狼牙箭。它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鼻孔里喷出一大团血沫,彻底没了生息。

    马背上,滚落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

    那是大唐的边关斥候。

    他身上的皮甲早就碎成了几块。后背密密麻麻插着七八根折断的羽箭,像一只血淋淋的刺猬。左臂从手肘处被齐根斩断,断口处的血已经流干,结成了黑褐色的血痂。

    明亮的灵力灯光打在他那张满是泥水和血污的脸上。

    斥候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扒住青石板的缝隙,指甲翻折,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目的红痕。

    他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突。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涣散的眼睛,死死瞪着城内繁华喧闹的夜空。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凄厉惨嚎:

    “报——!突厥二十万铁骑叩关!边防已破!直逼长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