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碎裂伪神格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焦痕，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个浑身缠绕着金光、从地上站起来的身影。

    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天荒神尊被震退半步后，灰色的瞳孔中那丝波动迅速收敛。

    他把掌心的焦痕握紧，指缝间渗出一缕极细的银灰色烟。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抓。仙庭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万载积蓄的神晶仙髓被强行抽取的声音。

    灰色的空间中涌入一股浓稠的银灰色能量流，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体内，把他的衣袍撑得鼓胀起来，素白的布料下透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像是血管在皮肤下暴涨。

    他结了一个印。双手合拢，十指交错，掌心之间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光团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光团的中心是绝对的虚无，连灰色空间里那些渗出的光都被它吞了进去。

    诸天寂灭大印。

    他把光团推出去。光团在脱手的瞬间膨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从灰色的穹顶向下压来。手掌的边缘模糊而锋利，像是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片，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开一道笔直的裂缝。

    高峰没有躲。

    他把金刚断剑收回腰间，双手握住守护之枪。枪尖朝上，枪杆压在腰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把众生愿力灌进枪身，金色的光从枪尖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枪。

    枪身上流转着五色铭记之力，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被仙庭奴役过的世界。

    战神归一，众生道。

    金色巨枪逆天而上，撞在黑色大手上。

    接触的瞬间，整片灰色空间炸开了。黑色大手从掌心被刺穿，金色枪尖从手背透出，裂纹从穿刺处向四周蔓延，把整只黑色手掌撕成了碎片。碎片在半空中化为灰烬，灰烬又被金色光芒蒸发，连渣都没有剩下。

    天荒神尊的双手在印诀被破的瞬间震了一下，十指指尖同时裂开，银灰色的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他没有退，反而踏前一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仙庭龙脉中涌出一股浑厚的土黄色能量，在掌心凝成一方玉玺，玉玺上刻着九条蟠龙，每一条都是仙庭万载气运的显化。

    他把玉玺砸下来。

    高峰迎上去。枪尖与玉玺碰撞，整片灰色空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透出下界的气息，那是两界通道被战斗的余波震开的缝隙。

    高峰借着裂缝中灌入的下界灵气补了一口气，把枪杆一转，枪尖从玉玺底部挑上去，挑碎了玉玺上一条蟠龙的龙头。

    天荒神尊的脸色变了。

    他收回玉玺，换了一种打法。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每一印都带着不同的法则，风雷水火四极轮转，金木土三行交替，仙庭万载积累的所有法则被他逐一抽出来，凝成一道道禁术轰向高峰。

    高峰挡了七道，被第八道轰在左肩上，旧伤裂开，血从绷带下涌出来。第九道轰在他的腰侧，把衣袍烧穿，皮肉焦黑了一片。他没有退，在第十道禁术轰来的同时把守护之枪掷出去。

    枪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穿过禁术的缝隙，钉在天荒神尊的右胸上。

    天荒神尊闷哼一声，把枪从胸口拔出来，银灰色的血从伤口喷出。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又抬头看向高峰，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动摇。

    因为他看到了高峰身上的法则。

    那道守护法则，不再是单纯的守护。它承载了亿万道念力，每一道念力都对应着一个被仙庭奴役过的生灵。那些念力在法则表面凝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光膜，光膜之间的纹路彼此交错，形成了一张没有边界的网。

    网的密度和广度，已经超过了仙庭法则的覆盖范围。

    守护法则的位格，在众生愿力的加持下，已经超越了仙庭法则。

    天荒神尊的道心动摇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几万年来构建的仙律体系，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了漏洞。而这个漏洞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扩大。

    高峰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把无相神功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万千残影，每一个残影都带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像铁雄的铁血战意，有的像天心的暗影之力，有的像洛璃的音律共鸣，有的像苏凝的空间折叠。

    万千残影同时冲向天荒神尊，真假难辨，每一道都携带着不同的法则波动。

    天荒神尊的印诀在残影面前失了准头。他轰碎了三道残影，又被三道残影从侧面击中，胸口多出两道血痕。他的神识在疯狂搜索真身的位置，可每一个残影都像是真的，每一道气息都与他认识的某个人吻合。

    银影从高峰的肩头跃起，银灰色的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他完成了最后一次虚空穿梭。真身穿过万千残影，出现在天荒神尊的身后。

    高峰双手握住枪杆，枪尖朝下，凝聚了全身最后的力量。

    那一枪，斩断了天荒与仙界龙脉的因果联系。

    枪尖没入天荒神尊的后背，从脊椎右侧切入，穿过肋骨的缝隙，刺入胸腔，贯穿了那枚凝聚了万载修为的伪神格。

    伪神格在枪尖刺入的瞬间炸裂了。银灰色的碎片从伤口喷出，向四面八方飞散。天荒神尊的化神道躯开始崩解，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皮肤裂开，血肉化为灰烬，骨骼碎裂成齑粉。

    他的右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一缕残存的仙庭法则，试图用它缝补自己的身体，可那缕法则在接触到众生愿力的瞬间就融化了。

    他发出凄厉的惨嚎，声音从仙庭中央传出去，穿过云层，穿过海面，传到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悬浮在他体内的第七枚世界之心碎片挣脱了束缚。

    那枚金红色的碎片破开了天荒神尊的残躯，在灰色空间中划出一道炽烈的流光。

    碎片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发出震天的清鸣，像是被囚禁了太久的东西终于重获自由。

    然后它调转方向，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直直地没入了高峰的体内。

    七枚碎片，在高峰的丹田中终于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