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神裔少主

    那道杀意的强度远超元婴，带着化神境独有的法则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从上方压下来。

    高峰抬头，迎着那道杀意，把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道杀意从仙庭深处升起时，海面上的云层往两侧退开。

    云阶最上方，一名青年踏空而出，站在了仙庭正门前方的虚空之中。

    他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衣料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把一条星河揉碎了织进布里。

    腰间悬着一柄短刃，刃鞘漆黑，看不出材质，但刃柄末端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珠子内部隐隐有光在流转，光色浑浊，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封在了里面。

    他的面容年轻，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像是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皱眉头的事。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对眼前一切都不太在意的松弛。

    化神一层中期。

    他一步踏出。

    方圆数里的空间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风停了，海面上的浪被定在了半空，浪尖的白色泡沫保持着被拍碎的瞬间形状。

    联军正在攀爬的云阶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淤泥裹住了手脚。

    铁血门的一名弟子正举刀劈向面前的仙庭守卫，刀锋离守卫的肩膀只剩半尺，可那只手再也递不出去了。

    “元婴六层。”古冥少主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下界飞升上来的，能修到这个份上，也算不容易。可你大概不知道，化神和元婴之间隔着的，不是灵力多寡。”

    他抬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是维度。”

    他的掌心中浮现出一幅卷轴，卷轴展开，画面上是一颗枯死的星辰。

    星辰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深可见骨，地心深处的火焰早已熄灭。

    星辰周围的轨迹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则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吸干了所有生机。

    他把卷轴往前推了一寸，画面扩大，第二颗星辰从卷轴边缘浮现。这颗星辰更小，表面覆盖着冻结的海洋和崩裂的大陆，大陆的交界处隐约可以看到被撕裂的山脉，山脉的轮廓让高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陨星界。

    画面继续展开，第三颗星辰出现在卷轴下方。

    这颗星辰已经被完全掏空，只剩一层薄薄的外壳，外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已经暗淡，但纹路的走向他认得。

    那是天元界的星图，他曾经在天元城的观星台上看到过同样的纹路。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每一颗都是他走过的地方，每一颗都被抽干了本源，变成了悬浮在虚空中的死壳。

    “凡人妄图弑神。”古冥少主把卷轴收回掌中，轻轻合拢，像是合上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你们拼命守护的东西，不过是我们随手丢弃的残渣。陨星界是这样，天元界是这样，你脚下这片修仙界，将来也会是这样。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你只是在给圈里的牲畜多续几天气。”

    他把卷轴收入袖中，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柄上。

    “我让你先动手。”

    高峰没有等他说完。

    枪尖一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了上去。元婴六层巅峰的灵力被压进经脉里，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超出负荷的压力，经脉壁在灵力的冲击下发出细碎的嗡鸣。

    金刚剑在左，守护之枪在右，他把守护域铺开，金色的光膜覆盖周身十丈的范围。

    古冥少主站在原地没有动。

    守护域触及他周身三尺时，一层银灰色的光罩从体表浮出来，与金色光膜撞在一起。

    金色光膜在触及银灰光罩的瞬间开始崩裂，从边缘向中心，像是一面结在热水上的薄冰被手指戳穿。

    崩裂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法则层面切断了连接。

    高峰没有退。他把枪尖压得更低，金刚剑从侧面切进去，试图找到那个光罩的缝隙。

    剑刃切上去的瞬间，一道巨大的豁口从剑锋处炸开，金属碎裂的碎片崩射出去，一截剑尖打着旋飞出去，掉在了断崖下方的海水中。

    金刚剑断了。

    古冥少主抬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可掌风落下的瞬间，高峰感觉整片天空都被那只手覆盖了。他撑开守护结界去挡，结界在掌风触及的刹那碎了，连半息的延迟都没有。

    掌力砸在他的左肩上，肩胛骨碎裂的声音从体内传出来，闷而脆。他整个人被拍进了脚下的断崖，砸穿了岩层，落进地底深处一个被震出来的深坑中。

    血从口鼻中涌出来，他喷了一口，又一口。左肩已经完全塌了下去，手臂耷拉在身侧，只有一层皮肉连着骨头。

    半边身子埋在碎石里，碎石的棱角刺进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像是散了架。元婴在丹田中剧烈震动，光忽明忽暗，像是快要被震散架了。

    万灵空间中，万界之树的枝叶在疯狂摇曳，所有世界的本源之力都在朝着树根汇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古冥少主踏空而下。

    他落在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的高峰，眼中没有多余的杀意，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就这样？”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灰色的光，光团表面流转着纯粹的仙界神道法则，带着化神境独有的威压，朝着坑底的高峰压下去。

    暗影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动了。

    天心从高峰身后三丈处的岩壁阴影中冲出来。她已经在暗影中潜伏了很久，从高峰冲向仙庭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藏在他的影子里，等着一个不会被察觉的时机。

    她的本命黑暗血脉在体内燃烧，黑色的火焰从皮肤表面涌出来，裹住了她的全身。

    暗影绝杀剑的剑尖聚着一点极黑的光，那是她所有黑暗血脉的压缩，是她能刺出的最后一剑。

    剑尖刺在了古冥少主的护体神光上。

    银灰色的光罩表面泛起一道微小的涟漪，剑尖没入半寸，然后停住了。护体神光没有碎，可那层银灰色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