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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决战前夕
丹田中的灵力储备充盈而稳定,元婴六层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经脉壁厚实而通畅,灵力在其中奔流时没有任何阻碍。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贴着石壁的那一处,石壁上的守息族刻字似乎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那面石壁在确认了他之后,又回到了沉默。
他把手从石壁上收回来,摸了摸胸口。铭记之核的温度比之前更暖了一些,像一盏被挑亮的灯。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可他的感知比之前灵敏了许多。元婴六层后期释放出的神识,在这片被仙规遗忘的空间中不受任何干扰,可以一直伸到秘境的最深处。
他能感觉到这片秘境空间不大,方圆不过数百丈,出口在暗渠的方向。
他也感觉到外面那些追兵的气息还在,但比之前远了,似乎已经放弃了搜索这片区域。
他站在黑暗中,把枪握在手里。
他没有急着离开。
他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这段时间领悟到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守护的动作有限,守护的意志永恒。动作会结束,意志不会。这是他一直在找的那把钥匙,现在它握在手里了。
然后他走到暗渠入口的方向,蹲下身,用手摸索着石壁的底部。那里有松动的碎石和淤泥,他一块一块地摸过去,把缝隙摸清,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面对着暗渠的方向。
他把修为的波动压到最低,让元婴六层后期的灵力几乎完全内敛,只留一层极薄的护体气息贴在皮肤上。
深渊呼吸的那缕气虽然淡得只剩一丝,但还够他维持一次短暂的隐匿。他把那缕气从骨血中抽出来,缠在肩头,像一条极细的丝线。
然后他压低身子,钻进了暗渠。
外面的水还是黑的,泥还是深的。他摸着石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脚底踩到实地,再往上摸,摸到头顶有一线极薄的微光。那是一处被水草和淤泥封住的出口,他拨开那些积年的杂物,把身子撑上去。
外面的天色是傍晚。
灰白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坳里。四周是连绵的丘陵,植被稀疏,远处的山脊线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没有追兵的气息,没有巡查队的遁光。他爬出来的地方在一条干涸的旧河道底部,河道两侧的岩壁上覆着一层厚厚的水渍苔痕,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人经过。
他站在河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带着山风和草木的气息。
仙界的天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沾满了河底的淤泥和苔痕,头发散乱,肩膀上那道伤疤从破开的衣料里露出来。
他抬手,把衣袍上大块的泥刮掉,把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把枪背回肩上。
他站在河道里,面朝东边。仙庭在东边。海上没有路,但他知道东域的方向。
旧河道往北,再折向东,绕过仙庭控制的古道,从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角落穿过去。
他能感应到,仙界深处的那些印记,正一枚一枚地埋进土里,等着被点亮。
他抬脚,朝北走去。
北行的路比预想中安静。
高峰沿着旧河道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已经翻过了两道丘陵,进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灰岩地带。
沿途没有遇到追兵,连巡查的遁光都没看到。仙庭的绝杀令还在,可那些散在各域的搜捕队,似乎还没有收到他新的行踪方向。
他在第三天傍晚抵达北岭边缘。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旧渡,石阶从山顶一直延伸到谷底,两旁的栏杆只剩下半截,苔藓从石缝里蔓延出来,把台阶染成暗绿色。
谷底有一条浅河,河床上散落着碎石,水清见底,能看到底部被磨圆的卵石。
他蹲在河边洗了手,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泥灰抹掉,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是他从归墟道场带出来的空白通讯简,边缘磨得很薄,一直没有用过。他把灵力凝在指尖,在玉简上刻下一行极短的讯息,然后将玉简贴在界藤叶片侧面。
叶片上的翠绿色亮痕闪了一下。
他在等。
从离开秘境到现在,他一直独自赶路,没有停下来真正思考过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冲击仙庭,但他知道,他不需要独自面对。
他把三百多枚印记散了出去,那些印记会自己找到该去的地方,找到该找的人。
他需要做的,是把那些散在仙界六个方向上的人,重新汇聚到一个地方。
一个能让他们一起动手的地方。
他的识海中浮现出那片海域。仙庭在东海深处,云阶叠着云阶,白殿压着白殿,整座仙庭悬浮在海上最高的那道云脊上。
它周围没有别的岛屿,只有一望无际的灰白色的海面,和一层又一层向上堆叠的云层。那是整片仙界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也是仙庭之主坐了数万年没有动过的地方。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身来。
三天后,他在北岭的老城里等到了第一批人。
老城的废墟中有一间半塌的石屋,石屋的屋顶已经没了,只剩三面墙和一面破门。高峰坐在石屋的角落里,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握紧枪,然后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粗粝的嗓音。
“老首领让我们来的。”
是那个断了耳朵的妖兵。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都带着伤,衣袍上有干涸的血迹,也有一路赶来的泥尘。妖兵看到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点了一下头。
高峰站起来:“老首领呢?”
“他去了西边。”妖兵走进来,靠着对面的墙坐下,“他说你走之后,仙庭把万妖深渊封了,他带着剩下的人退进了山里。他说他等着你的信。”
高峰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晚上,三百多枚印记一枚一枚地发出去,老首领站在谷口,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散在灰雾里。
他说过,那些去埋印的人里,每一队都有一个瞎眼的、或者断过角的。他们认路,认的是地脉。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高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