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668章 一处秘境

    高峰咬了咬牙。他转身,往北去。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知道老首领还说了什么。

    身后那五个人,把山上的路堵了整整半炷香。那半炷香里,他跑出去三里。三里之外,他听见身后的吼声断了。

    三声断,两声还接着,接着接着,也断了。断后的五个人里,有一个是那个断了胳膊的妖妇。

    她一只手握刀,退到河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高峰钻进去的地方,然后转身,把刀插进土里,双手抱住河道边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被她拖下来,卡在口子上,把追兵挡了一刻。那一刻之后,河道的吼声,就再没有别的了。

    他没有回头。

    他顺着那条旧河道,钻进了河底的暗渠里。暗渠里水是黑的,泥是黑的,他摸着一层一层地往前走,走到膝盖发软,才忽然觉出脚下一空。

    暗渠的壁上,他摸到几道旧的抓痕,指节那么宽,像很久以前,有谁在这里也堵过一场,也想过往前走。

    那不是暗渠。

    那是一片被水底淤泥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暗渠的尽头,连着它的一角。高峰挤进去,身后那点水光,被淤泥慢慢地填了。

    他身边一片黑,黑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他伸手,摸到一片极古的石壁,壁上刻着纹路,纹路很旧,旧得连仙规都没有记过。

    一处古老的秘境空间。

    他背靠着那片石壁坐下来。

    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清自己。他内视丹田,明知道结果,还是数了一遍。元婴的光暗得只剩一层薄壳,先前在深渊里刻进骨血的那些法则纹路,有半数被这几日的连番硬战磨得发白;深渊呼吸的那缕气,被反复动用,淡到只剩一丝;圣火借来的那点赤,早烧完了。

    修为从六层一路下坠,掉到五层巅峰,才勉强吊住。他抬手摸了摸肩上的伤,血还在渗,慢下来了,可没停。

    他顺着石壁往上摸,摸到腰高处,壁上有一圈浅浅的槽,槽里积着灰。他用指腹把灰抹开,底下露出几笔刻字。

    字很小,很旧,笔画弯弯的,像守息族那种。他没看懂,可他把手贴上去的时候,胸口那道铭记之核亮了一下,像认了个亲。

    而在他掉下去的那一刻,他识海里浮起了一张脸。是那个去南域的妖童。他要葬他娘,他拿着印记,塞进衣襟就跑了。

    高峰不知道那张脸现在在哪里。他只知道,那三百多枚印记,有一批会永远埋在那些妖的骨头里。他们去的时候都说,埋完就回来。

    他坐在那片黑色里,坐了很久。

    后来他把枪横在膝上,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我记着你们。

    河底那片秘境里,没有回声,也没有风。可他胸口那道铭记之核,轻轻地亮了一下。那点亮光,在这片被仙界遗忘的黑里,像一颗极小、极长的星。

    河底的秘境没有日夜。

    高峰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

    身上的伤在万灵液的缓慢滋养下慢慢收口,肩上的刀伤结了痂,小腿上那支断箭被他拔出来的时候没有出声,伤口在黑暗里自己凝血、结痂、发痒,他知道那是在长肉。

    他没有急着走。

    外面的追兵还在找。绝杀令的网铺得比他想的大,他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他需要一个地方把伤养好,把修为拉回来。

    这处秘境的空间结构极旧,旧到仙规都不曾覆盖过,连仙庭的巡查神识都探不进来。

    他背靠的那片石壁散发着一股极淡的、与铭记之核同源的气息,像是一层被时间压扁的屏障,把他和外面那些搜索的神识隔开了。

    他决定在这里闭关。

    第一天,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内视丹田,把元婴的状态看了一遍又一遍。

    元婴的光暗得只剩一层薄壳,先前在深渊里刻进骨血的那些法则纹路有半数被磨得发白,边缘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笔画。

    深渊呼吸的那缕气淡到只剩一丝,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圣火借来的赤焰早已烧尽。丹田中的灵力储备空了大半,经脉壁上有几处裂口还在渗着极细的灵力,像漏水的水管。

    他数完了,没有叹气。

    他把万灵液从空间中引出来,一滴一滴地送入经脉。灵液沿着破损的经脉壁缓慢渗透,像温水浇在冻土上,那层僵硬的、卷曲的边缘开始变软,然后一点一点地收拢,重新贴合上去。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需要反复地、耐心地引导,不能急,一急灵液就会冲开刚合上的裂口。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天,也许一天。经脉壁上的裂口终于全部合拢了。

    然后是元婴。

    元婴表面的金色纹路黯淡无光,像是被灰尘覆盖的铜器。他把灵力一点点地喂进去,让元婴重新运转起来,呼吸的节奏从微弱变得规律。

    每呼吸一次,元婴的光就亮一分。他没有催,只是保持着恒定的灵力输入,让元婴自己慢慢恢复。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黑暗中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体内灵力恢复的程度来判断过了多久。元婴从几乎停滞的状态恢复到能维持基本运转,大概花了他感觉中的两天。

    经脉从破损到重新疏通,又花了一天。丹田中的灵力储备恢复到可以支撑一次战斗的水平,又花了半天。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灌注灵力。

    因为他发现了问题。

    他的修为卡住了。

    元婴六层的壁垒明明就在前面,他能感觉到它,薄薄的一层,像一层结在井口的冰。可他推不过去。灵力灌进去,壁垒被顶得微微鼓起,却始终不破。他试了几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弹回来。

    他收了手,坐在黑暗里,开始回想。

    从元婴一层到五层,每一次突破他都是靠积累灵力、冲击壁垒、硬推过去的。但六层的壁垒不一样。

    它不厚,也不硬,可它像一面有弹性的墙,你推它就退,你收它就回来,永远在同一个位置,永远推不破。

    他想起在归墟道场讲堂里听过的那些课。讲师说过,化神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口,不是灵力的关口,是道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