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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反抗军突袭

    那声音不高,压得很平,可台边那些白骨被那声一压,齐齐碎了半圈。台后转出一个人来,穿一身暗金甲,甲上刻着与台面同样的印。

    他一步一步走到台前,抬眼,看了高峰一眼。

    那一眼,看得很随意。可高峰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这人的气息,比清理者厚得多,比寒鸦道场的执事也厚。

    是化神二层,看牢队伍的统领。他的甲下压着的那口气,像一把按在鞘里的刀。

    三日前的夜里,我在城头看见一道影子在荒原上站了很久。统领说,我没去追。追一条影子,费事。我就等着,等它自己进来。

    高峰没有答话。他把枪从背后取下来,横在身前。

    统领笑了笑,抬起右手。他右手上,握着的不是刀,是一道灰白的刃,刃上没有形状,只是一道凝住的裂缝。他一挥手,那道裂缝朝高峰劈过来。

    高峰闪身。

    那道裂缝贴着他的肩头切过去,切在他身后一根石柱上。石柱没有断,是从中间一截一截地碎开,碎得无声。

    高峰的肩,被那股力擦过,衣裳裂了,皮肉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仙体雏形,头一次在仙界的法则攻击下,替他扛了一记。

    统领的眼神动了动:有点意思。

    高峰已经冲了上去。

    枪刺出,剑横扫。守护法则在枪剑上亮起,金白两色的光绞成一股,撞向那道灰白的刃。两人在台前打成一团,枪剑与刃的光一下一下地碰,碰到哪里,哪里的地面就碎,碎得极快,碎得极干净。

    统领的脚步很稳,他的刃每次挥出,都借着一层法则的重压压下来,把高峰的攻势压得低了一截。可高峰不跟他拼命。他退、他绕、他贴着台子转,他把统领引向那座九尺高的黑台。

    黑台上有神裔的印。

    高峰赌的就是这个。统领的刃是法则,台上也是法则。法则撞法则,撞得狠了,会怎样,他上过孤岛,他很清楚。

    第四次交锋时,统领的刃狠狠一压,高峰不挡,反而侧身让开。那道灰白的刃擦过他的胸口,直直劈在了黑台的边上。

    轰。

    台上的印炸开一片光,那些刻在台面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地崩断。台心的圣火没了压制,猛地一涨,从一尺涨到三尺,红里那点金,烧成了赤亮的一团。整座黑台开始颤,台底那些沟渠里的抽力,一截一截地断了。

    统领脸色变了:你——

    高峰没有给他机会。

    他借那一下反冲的力,一个纵身跃上黑台,枪剑合一的力道在最高处汇成一点,狠狠砸在统领的甲上。

    那一击,是他三日在深渊里把仙体雏形压了又压、把守护法则顺了又顺的结果。力道落下,统领的暗金甲从肩到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口子里喷出来。他踉跄着后退,退到台上。

    黑台又颤了一下。台顶的印全断了。

    圣火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整座镇妖城被那道火烧成了亮红。火升到半空,像一朵花,一下子绽开。它绽开的那一下,极远、极沉的一声吼,从万妖深渊的最深处传上来,像历尽了数万年的骨头,齐齐响了一次。

    那些咆哮里,有虎、有狼、有蟒,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像风一样的兽。它们隔着千万年的石层,一齐吼起来。

    城中那些妖族战士,忽然都停了手。他们仰起头,看着那团火。东门那几个原本已经打累了、握着刀喘气的妖兵,忽然把腰挺了起来。

    有一个妖童,把手里那半块兽肉丢在地上,张开嘴,发出一声尖细的、带着颤的长嚎。他身旁的妖妇跟着嚎,接着是瞎眼的老妖,接着是守粮仓的守卫、荒原上伏着的三百人。

    一声接着一声,从城里到城外,从山谷到谷底,整座万妖深渊,都在那一声里醒了。

    血脉醒了。

    那些妖兵的动作,忽然快了,重了。一个守粮仓的妖兵,一拳把神裔兵士打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一个断臂的妖妇,用剩下的那只手,把一名执事的身法抓得死死的。

    他们身上那层压了数万年的灰,被那团火一烧,烧掉了。城里的妖兵听着那咆哮,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统领从台上爬起来,捂着腰,抬头看那团火。他看了很久,忽然朝高峰这边看过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高峰已经到了他面前。

    枪尖透甲而过。

    统领的甲,彻底裂了。他瞪着眼,慢慢倒下去,倒在这座他守了不知多少年的黑台上。他的血淌进台面的裂纹里,把那些断掉的印,一寸一寸地泡了。

    高峰收枪,站在台上,仰头看着那团圣火。火在他头顶展开,把他半张脸照得通红。城中的喊杀声、兽吼声、火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老首领提着刀,一步步走到台前,抬起头。他看着那团火,看了很久,忽然跪下去,把额头贴在台上。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妖跪下去,跪了一地。

    回来啦。老首领说,火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高峰,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有水光,也有火。

    高峰把枪竖在身侧,朝他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城还没完。高峰说,还有一个长老。

    老首领抹了一把脸,把刀重新提起来。他转身,朝城北的方向一指。城北那座最高的楼里,一盏灯,刚刚亮了。

    灯下,一道极沉的气息,正缓缓地压下来,压得整座城的火苗,都弯了一弯。那气息沉、冷,像把整座城当成一件器具,随手就能提起来。

    高峰握着枪,站在台上,抬头迎向那道气息。他刚打完一场,身上还带着伤,可他没有退。他知道,长老守了这座谷三万年,等的机会,从来没有。

    今天,有了。

    老首领咧开嘴,露出满口的牙。

    那就一块儿把他办了。

    高峰点头。他把枪一提,枪尖上那点金光,映着满城的火,亮得像一颗星。他一个纵身,掠下黑台,朝城北那座高楼的方向去了。

    老首领提着刀,跟在他身后。三百多名妖族战士从四面八方汇过来,踩着自己的影子,往那座楼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