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资源逆流危机

    是几尊沉睡多年的古老大能，从深山古洞里被那股仙源母气的气息惊醒。他们出手毫不留情，一上来就轰击战神阁的护山大阵，要破门而入，抢走那股灵潮。

    天心提着剑，带着战神阁的弟子杀出阵去，暗影领域铺开，将那些古老大能一个个困进阴影里绞杀。洛璃以一曲万界共鸣曲压制群敌，苏凝的空间测算把每一道攻击都算得清清楚楚，挡在山门之前。林岳镇着大阵，楚岚以灵植缠住漏网之敌，配合得严丝合缝。

    一昼夜血战，来犯之敌，尽数伏诛。

    战神阁的威名，再一次震动整个修仙界。可这一战，也把另一批人引了出来。

    修仙界守旧势力。那些盘踞各宗各派千百年的老宗门，那些守着旧规矩、看不得旁门崛起的大人物。他们聚在一处，一道道檄文从各宗传出，指责战神阁私藏异宝，包藏祸心，更有甚者，直接扣下一顶大帽子。

    勾结外域。

    他们不知仙源母气从何而来，可那股力量不属于修仙界，这是明摆着的事。既然不属于修仙界，那就是外域来的。既然从外域来，那战神阁，就是勾连外域的叛徒。

    檄文如雪片般飞来，各宗联手，封锁战神阁的商路，断其盟友，摆出一副不灭战神阁不罢休的架势。那些曾在战神阁立威后缩回去的势力，也纷纷探出头来，跟在守旧势力身后摇旗呐喊，等着分一杯羹。

    战神阁山门前，天心看着那些飞来的檄文，冷笑一声，把剑往地上一插：勾结外域？他们倒会起名字。

    苏凝站在她身侧，望着远方天际那一片片压来的阴云，语气平静：会来的。他们等不了太久。

    来就来。天心抬眼看着那片阴云，峰哥把这么重的东西送回来，不是让我们怕的。他敢送，我们就敢守。

    战神阁，在这一夜，站到了整个修仙界的对面。它因这份不属于修仙界的力量，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被推到了悬崖的边上。山门内，灵潮奔涌，生机盎然。山门外，阴云四合，刀剑将举。

    而远在仙界那座荒山洞府里，高峰缓缓收回手。回响石上的漩涡合拢，最后一丝仙源母气也送了下去。他靠在洞壁上，脸色白得像纸，本源亏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丹田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空了一块。最后一道漩涡闭合前，他感到万灵空间里那株界藤轻轻晃了晃，像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他送下去的东西，穿过万界之树的根系，正落进它该落的地方。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那枚化神丹，又看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下界的天，要变了。仙界的天，也要变了。

    可他没有力气去想那么远。他闭上眼，在啸月天狼微弱的呼吸声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梦里，他看见战神阁山门大开，灵潮如河，天心的剑插在门前，替他守着一盏不灭的灯。

    高峰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洞里一片昏暗。啸月天狼还在角落沉睡，呼吸比前几天稳了些。银影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洞口。高峰凝神听了一瞬，脸色微变，抓起啸月天狼，低声道：

    他前脚刚离开洞府，后脚三道遁光便落在洞口。为首之人落地，探手在洞口的灰尘里一抹，沉声道：刚走不久。追！

    高峰抱着啸月天狼，在荒山间疾行。神裔的搜捕来得比他想得快。仙府秘境整座湮灭，数十名精英弟子连同执事一起被卷进虚空乱流，这是近百年来神裔家族从未吃过的大亏。

    神族震怒，仙规戒律司倾巢而出，方圆万里的眼线都被调动起来，一寸一寸地搜。他们布下天罗地网，连天上的飞禽、地下的走兽都被驱使着追查气息，不留一处死角。

    高峰不敢停，也不敢走大路，只拣最偏僻的峡谷密林穿行。他一路变换方向，隔着一段路就布下一道假的遮掩阵法，把追兵往岔路上引。又撕下衣袍一角，裹着旧伤的血迹抛在相反方向，让那些循着气味追猎的灵兽扑空。这样连躲带藏，勉强甩开追兵。

    第七天夜里，他躲进一处悬崖下的裂隙，把啸月天狼安置好，取出回响石。

    石面上的漩涡亮起，通道那头，传来苏凝的声音。她的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峰哥，出事了。

    苏凝说，修仙界最古老的几家世家联手了。以苍云圣地为首，连同另外三座底蕴深厚的老宗门，联合宣布战神阁为叛道组织。檄文传遍天下，说战神阁引入的根本不是仙灵之气，而是魔气，是要以邪法祸乱整个修仙界。

    檄文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战神阁上空那五色灵云是魔云罩顶，说那些疯长的灵植是魔植噬地，说破境的弟子都走了魔道，入了魔障。他们号召所有正道修士，共同清剿战神阁，还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

    消息传开的头几天，天下震动。有修士信了檄文，骂战神阁藏污纳垢；也有修士冷眼旁观，看那些老宗门这回唱什么戏。可无论如何，四面八方围向战神阁的修士大军，已经越聚越多了。

    魔气？高峰皱眉。

    苏凝说，檄文里把咱们山门上空的五色灵云说成魔云，说那些疯长的灵植是魔植，说破境的弟子都走了魔道。天心看完檄文，气笑了。

    高峰沉默了片刻，缓缓问：苍云圣地那些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苏凝顿了一下：有。他们这回咬得太紧了，像是有人在后头指点。檄文的措辞，也不像那些老宗门的口气，文绉绉的，却句句都往要害上戳。前几日林岳在阵外截到一枚传讯玉简，上面有仙界才有的禁制纹路。

    仙界。

    高峰的瞳孔微缩。他想起戒律司执事临走时那句话，想起神裔家族那些精英弟子的做派。仙府里的布置被毁，轮回仙阵被破，他们想在下界把仇报回来，可又不敢大张旗鼓地出手，便借了下界这些古老世家的刀。

    让下界的人去打下界的人，他们躲在后面看。那些世家被当枪使，还以为是攀上了仙界的高枝。

    他忽然想起接引广场那场道场论，想起那个败在他手下的融界道场弟子。仙界的事，往往就从这样的小人物嘴里漏出去，再传到神裔的耳朵里。

    借刀杀人。

    高峰把回响石握在掌心里，指节微微发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他对苏凝说：把檄文原样抄一份给我。还有，告诉天心，让她准备动手。

    战神阁，山门之内。

    林岳盘坐在万界防御阵的阵眼上，一道道阵纹在他周身亮起，把整座战神阁罩得滴水不漏。他面前的阵盘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战神阁逼近，那是四面八方正在合围的修士大军。他咬着牙，把阵纹一道一道地加固，脸色因为灵力透支而泛白，却没有停手。

    苏凝站在他身侧，双手结印，一道又一道伪装法阵落下。战神阁的山门在阵外看客的眼里，渐渐变成一片荒芜的废地，云雾缭绕，看不出半点灵潮奔涌的模样。

    这是她熬了三夜布下的障眼法，把整座战神阁从敌人的眼里藏了起来。她甚至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幻化出几具假的弟子尸首，血迹斑斑，像是战神阁已被攻破过的模样，好让那些探子误判。

    阵能撑多久？林岳问。

    够他们绕三天的路。苏凝收手，三天后，他们就会发现那是假的。

    三天够了。天心从殿后走出来。她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长发束起，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黑剑。她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沉了许多，周身那股暗影的波动，像深潭一样望不见底。

    仙源母气入体之后，她体内黑暗血脉深处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暗影真经，那是她血脉先祖留给她的传承，一页一页地在她识海里展开，把她那身暗影绝杀剑的功夫，推到从前不敢想的境地。如今她行走在影子里，像鱼游在水里，连半步元婴的老怪，都未必能察觉她的踪迹。

    她要去苍云圣地。

    守旧势力的檄文，是从苍云圣地发出去的。围剿的盟主，也是苍云圣地的老祖。天心要去的地方，就是苍云圣地老祖闭关的那座山头。她不跟那些大军硬碰，她要直接斩了那只牵线的手。

    苏凝看着她：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天心说，人多了，反而藏不住。

    她没再多说，身形一晃，整个人融进夜色里，像一滴墨落进黑水，转眼便没了踪影。

    苍云圣地，坐落在修仙界东部的万仞山上。

    那座山千年来都是正道之首的门庭，灵光万道，气象森严。可天心走在那座山里，没有一个人看见她。

    她贴着阴影穿行，绕过一队又一队巡夜的弟子，从烛火照不见的角落一路摸向山顶。她走过回廊，走过练武场，走过重重禁制，像一道风，吹过便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