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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元婴六层突破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一道温润的光没入高峰眉心。

    传承,如潮水般涌来。

    一套完整的仙界守护法则体系,在高峰识海里一层一层地展开,与他自己的道相互印证。那些他看不懂的宏大,忽然有了可以攀爬的阶梯,一道一道,清晰起来。

    法则体系展开时,他仿佛看见道衍当年站在万界之树前的身影,一帧一帧地动起来,告诉他每一条根须该怎么护,每一片天该怎么撑。守护之道在他心中不再是模糊的念,而是一条有迹可循的路。

    又一套仙界阵道总纲,连带着万界阵法的根脉,一并灌入他的元婴。阵纹、阵眼、天地脉络,在他识海里织成一张庞大的网。天地在他眼里忽然变了一层,那些散落四方的阵纹,像一根根线,织成一张他第一次真正看清的网。

    金色的印记在传承中愈发凝实,灵力节节攀升,在经脉里奔涌如河。元婴五层后期的壁垒,在传承的冲击下一触即溃。

    高峰的气息节节拔高,最终稳稳地停在元婴五层后期。

    他睁开眼,眼底金色的光一闪而过。

    老者看着他,微微一笑,身影又淡了几分:化神丹你取走。等你到了元婴巅峰,用它冲关。轮回仙阵的方位,我刻在了你的识海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高峰缓缓点头,把啸月天狼轻轻放下,走到祭坛前,双手捧起那枚化神丹。丹身温润,流光在他的掌心里流淌,像一枚沉甸甸的承诺。

    丹一入手,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掌心淌进经脉,像有人在他元婴深处轻轻托了一把。他知道,这枚丹是他踏上化神路的钥匙,也是道衍和啸月家托付给他的最后一粒火种。

    他转身,望向宫殿之外,望向仙府更深处那个方向。识海里,轮回仙阵的方位清清楚楚地亮着,像一盏在暗处燃着的灯。

    仙界的腐朽,比他想的还要深。神裔家族的阴谋,比他想的还要大。他站在仙府的核心,怀里是一枚化神丹,识海里是一整套法则与阵道,身后是奄奄一息的啸月天狼。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丹药,又抬眼,望向轮回仙阵的方向。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压在他心头,像一片沉沉的天。可他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他必须尽快行动,在那座阵彻底完成之前。这一次,他要拆的,是神裔家族压在所有下界生灵头顶的那块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祭坛。道衍的身影已经散了,可那句话还在他耳边。他抱起啸月天狼,朝宫殿深处那道通往外界的裂隙走去。

    身后,化神丹的光在他怀里微微亮着,像一粒种,等着被种进仙界这块地上。他的背影,很快没入裂隙尽头的微光里。

    识海里的方位,越来越亮。

    高峰抱着啸月天狼,穿过一条又一条玉色渐褪的甬道,越走越深。脚下的玉阶渐渐变成灰黑的岩层,两壁的温润玉光也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地底渗上来的、浑浊的灰气。灰气里缠着一缕一缕暗红的纹路,像干涸的血丝,爬满了整条通道。

    啸月天狼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虚弱:……到了。前面……就是轮回仙阵。

    高峰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些。他感觉得到,怀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通道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地下洞窟。

    洞窟极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洞窟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阵法。那阵法由无数扭曲的仙规符文构成,符文密密麻麻,像一群扭在一起的蛇,一圈一圈地叠成一座高台。高台顶端,一道灰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气柱里,隐约可以看见无数虚幻的影子在翻涌。

    那些影子,有人的形状,有兽的形状,还有更多高峰说不出形状的东西。它们挤在一起,像被关在一座看不见的笼子里,无声地挣扎着。

    高峰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那些影子里透出的、沉沉的绝望。气柱底部,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池,池里翻涌着粘稠的暗光,像被嚼碎了又吐出来的残渣。那些魂魄被抽尽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缕,都落进那口池里。

    那是下界生灵的魂魄。

    它们是神裔家族用来祭炼的牺牲品,被拘在这座阵里,抽魂炼魄,喂给阵心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气。黑气像一头饿极了的活物,每吞下一道魂魄,就膨胀一分,散发的气息也更邪恶一分。阵台的基座上,还刻着一行行小字,是祭炼的记录。某年某月,某界某州,多少人名。高峰只扫了一眼,指尖就攥得发白。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果然来了。

    一道声音从阵旁响起,带着早就算好了的从容。

    高峰转头。戒律司执事正站在阵台的侧翼,负手而立,身后跟着十几名神裔家族的精英弟子,气息森然,排成两列,像一堵墙。执事的目光落在高峰怀里那头古兽身上,又落回高峰脸上,慢慢笑了:我就知道,道衍那个老东西的残魂,一定会把人往这儿引。省得我们满秘境找你。

    高峰把他从头看到脚,没有接话。他把啸月天狼小心地放在洞窟一侧的岩壁下,银影从他腕间跃出,伏在啸月天狼身边,守着他。

    然后,他直起身,一步一步,朝那座阵走去。

    执事抬手,轻轻一挥:拿下。

    他身后的精英弟子齐声应诺,齐齐结印。洞窟里的气氛骤然一变,那座轮回仙阵上的符文,像是被谁唤醒了一样,一片一片地亮起来。暗红的光爬满阵台,扭曲的符文从阵面上剥落下来,在半空中凝成一道一道灰黑的锁链,哗啦啦地铺展开,像无数条张牙舞爪的蛇,朝高峰缠来。

    那是神裔仙规术,神裔家族的底蕴。

    灰黑的锁链带着轮回仙阵里那股邪恶的气息,比万象仙规锁更沉、更毒。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腐蚀了一层,发出滋滋的声响。高峰枪剑同出,金光在身前炸开,与那些锁链撞在一起,溅起漫天火星。

    一条锁链被他斩断,又有两条补上来。两条断了,四条跟着卷来。高峰被围在锁链中央,一步一步地被逼退。他的衣袍很快被锁链的余波撕开几道口子,血珠滚落。

    他一边挡着铺天盖地的攻击,一边用道衍传他的阵道总纲去读那座阵。阵眼、阵脉、阵胆,一层一层地剥开。他忽然明白,要毁这座阵,寻常的力不够,得先断它的根。

    他退了半步,又站住。

    因为他听见了阵里的声音。

    那些被拘在轮回仙阵里的魂魄,在他靠近阵台的这一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一齐躁动起来。灰黑色的气柱里,无数张模糊的脸挤向阵壁,无声地张着嘴。高峰听不见它们的声音,可他读得懂那些脸。

    怕。

    想家。

    想活。

    他仿佛听见战神阁山门前的风,听见下界那些他守过的土地上,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正在这片仙界的阴影下,被一勺一勺地抽干。那些魂魄里,也许有从万界飞升失败被掳来的人,也许有在神裔的矿脉里耗尽的散修,也许还有更多,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每抽一道魂魄,阵心那团黑气就壮一分。每壮一分,就有更多下界的生灵要遭殃。

    高峰的眼眶红了。

    可他手里的枪,没有颤。他站在那些锁链中央,一边挡着锁链,一边感觉到阵里那些魂魄的痛苦,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他的识海。那种痛苦太沉了,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就在他快要被那股痛苦压垮的时候,他元婴深处,那道守护印记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青白色的光从他识海深处亮起。是道衍传承里的守护执念,与啸月天狼渡给他的守护之力,在这一刻同时苏醒了。它们与高峰自己的道绞在一处,像三条汇流的河,撞开了他元婴里最后一道模糊的壁障。

    三条河汇流的那一刻,他听见无数声音:道衍的叮嘱,啸月天狼的悲吼,万兽噬魂阵里老狼的叹息,还有阵里那些魂魄无声的哭喊。它们都落在他那道印记上,像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字。

    仙界守护法则的完整脉络,在他识海里彻底展开。守眼前,守身后,守脚下,也守看不见的远方。守万界的根,守轮回的渡口,守那些被拘在阵里、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人。

    他忽然懂了。他守的从来不是一座山,一道门。他守的是这道轮回本身。是不让该活的人,被活活抽成灰。

    元婴内,法则印记彻底凝实。

    金色的纹路像一圈完整的光环,烙在他元婴表面,发出嗡的一声长鸣。灵力如决堤的洪流,冲破元婴五层后期的壁垒,一路暴涨。

    元婴六层,初期。

    高峰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底,金色的光像烧起来的火。他握着枪的手,忽然稳得像生了根。他抬枪,向前一步,枪尖上那层金色的守护法则第一次凝成了实质的锋芒。

    一条灰黑的锁链迎头抽来,他一枪劈出,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的灰气嗤嗤地溃散。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