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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神裔禁术
几名神裔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银光已经穿过他们之间的缝隙,瞬移般出现在祭坛核心。
界影穿梭。
一头化神弟子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抬手朝银影抓去:拦住那只畜生!
晚了。
银影落到锁链上的时候,整个身子都绷成了一条线。它知道这一口下去,会引来多少追咬,可它没有犹豫。它张开嘴,一口咬住链环。
咔嚓。
锁链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剧烈地颤动起来。那头一直蜷伏着的仙兽领袖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底亮起一点光。祭坛上的阵纹疯狂地闪烁,像一张被扯住一角的网,失去了原有的节奏。
天平,碎了。
仙规祭炼术的力量在坛心炸开,像一锅被掀翻的沸水,反卷着冲回祭坛,冲回那几个维持它的弟子身上。托阵盘的弟子脸色骤变,噗地喷出一口血,阵盘上的纹路噼啪乱闪。另外几名弟子也被那股反噬之力掀得连连后退,护体灵光裂开道道细纹。
不好!祭炼反噬了!
高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抓住那几名弟子被反噬震得手忙脚乱的空隙,身形暴起,枪剑同出。守护枪在前,直刺祭坛中央那层锁住仙兽领袖的禁制;金刚剑在后,斩向锁链与禁制交叠的节点。枪剑合一的力道,尽数灌在那一点上。
金色的枪芒与冷冽的剑光绞成一道,狠狠钉进祭坛。
禁制在枪剑之下,裂开一道缝。
高峰没有停,枪尖一挑,把那道缝撬得更开。裂缝里,那头仙兽的气息像被堵了太久的泉水,终于寻到出口,一丝一丝地往外涌。他又补了一剑,斩断最后一根缠在它身上的灰黑锁链。
祭坛深处,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响起。
阵纹暗淡下去。
那头一直蜷伏着的仙兽领袖,缓缓地,睁开了眼。它的眼底已经不再浑浊,有一层温润的光,像深潭里映着的月色,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它看着高峰,没有吼叫,也没有挣扎,只是把那双眼睛,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像在认一个等了很久的名字。
阵外,那名被反噬震退的神裔弟子已经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底的惊怒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高峰,又盯着那头正在苏醒的仙兽,忽然咬牙低喝:快,祭坛毁了还能再起,绝不能让它醒全了!
说着,他率先拔出兵刃,朝高峰逼来。他身后,另外几名弟子也强撑着站起身,结成一道合围的阵势,把那点被反噬打散的灵力重新聚拢起来。
高峰收枪,横剑,挡在仙兽身前,一步也不让。
风从仙兽冢深处卷过,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仙兽与神裔之间,像一道薄薄的墙。墙很薄,可它立在那里,没有让开。
啸月天狼的咆哮,震得整座仙兽冢都在发抖。
那声咆哮从祭坛中央炸开,像一道被压了千年的闷雷,终于寻到了出口。灰黑色的阵纹在声浪里寸寸碎裂,残存的锁链叮当坠地。
那头蜷伏了不知多少年的仙兽领袖猛地撑起前肢,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脱落的鳞甲下,重新亮起一层青白色的光。
它叫啸月天狼。仙界最古老的一批古兽。
化神后期的气息,从它体内一寸一寸地涌出来,像解冻的河,先是一线,再是奔涌。那股气息迎面扫过,祭坛四周残余的阵纹像被火燎过的纸,一片一片地卷起、焦黑、散落。
那些神裔弟子被那股气息迎面一冲,齐齐后退,脸色煞白。他们祭炼了它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自己站起来。
一名弟子还想催动阵盘垂死挣扎,啸月天狼只是抬起前爪,轻轻一踏。一道青白色的光从爪下炸开,那名弟子连同阵盘一起被掀飞出去,撞在骨堆上,昏死过去。剩下的人再不敢动,你推我挤地往后退。
高峰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那头重新站起的古兽,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半分。
啸月天狼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温润的兽瞳里,映着青白的光,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滚上来:小友,多谢。
它没有多说,转身,朝那几名神裔弟子踏出一步。
青白色的光从它脚下蔓延开去,像潮水,碾过碎裂的阵纹。一名神裔弟子避之不及,被那道光扫中,护体灵光应声而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骨堆里,半晌爬不起来。
走!它恢复了!快走!
剩下的神裔弟子肝胆俱裂,再没了方才的骄横,转身就逃。啸月天狼没有追,只冷冷地看着那些仓皇的背影,像看着一群不值得记住的虫豸。
高峰收剑入鞘,走上前。
啸月天狼缓缓伏低身躯,把巨大的头颅凑到他面前。它的呼吸带着一股苍古的气息,混着血腥,却没有敌意。它看着高峰,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郑重:我名啸月天狼,仙兽一族的族长,已在这座祭坛上被他们抽了不知多少年。今日得脱,欠你一条命。
高峰摇头:不必言谢。你们守护秘境,本就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啸月天狼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打量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修的,是守护之道。
高峰没有否认。
啸月天狼忽然沉默了片刻。风声从仙兽冢深处掠过,卷起骨灰,又落下去。它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只有在岁月里泡过很久的东西才会有的分量:我族世代守的,是这座仙府。仙府真正的好东西,不在那些散落的传承里,而在最深处。
高峰心头一动,抬眼看向它。
啸月天狼说:仙府最深处,有一处法则铭刻之地,是仙府的核心。那里留着上古仙人刻下的法则铭文,能让元婴期的修士,提前感悟化神境的法则铭刻。你若能走到那里,你这一身守护之道,就有了真正凝成法则的契机。
法则铭刻。
高峰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归墟道场听过的那些只言片语。元婴之后是化神,化神的门槛,不在灵力的多寡,而在将自身之道铭刻于仙界法则之上。那些元婴圆满的修士,往往卡在这一步,一卡就是一辈子。他从未想过,自己才元婴五层,竟能提前触到那扇门。
但要开启那处地方,需要我族的守护之血。啸月天狼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以精血为引,为你开一条路。
高峰皱眉:你的伤……
啸月天狼打断他:我的伤,养养便好。你的机会,错过便没了。它说着,抬起前爪,在自己的胸口缓缓划过。一道血线绽开,一滴青白色的精血浮出来,悬在爪尖,像一粒沉沉的星子。它将那滴血往前一送,血珠落在半空,嗡的一声,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门,立在骨灰风里。
精血离体的那一刻,啸月天狼的身躯明显晃了晃,鳞甲下的光泽又暗了一分。可它还是稳稳地站着,把那道光门撑住,不让它散去。
光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向仙府更深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遁光声。
神裔弟子们又回来了。这一次,他们身后还跟着几道更强横的气息,是循着动静赶来的援手。为首那人远远地厉声喝道:啸月天狼!你敢叛族而出,我神裔家族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啸月天狼眼神一冷,却没有恋战。它转头对高峰低喝一声:
高峰也不迟疑,身形一纵,跃上啸月天狼的背脊。啸月天狼四爪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一头扎进那道血门。
身后,神裔弟子的追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光门在啸月天狼身后缓缓闭合。可神裔家族追得极凶,有人祭出法宝,生生在光门合拢前撕开一道缝,几道遁光跟着钻了进来。
啸月天狼头也不回,一路奔行,青白色的光在幽深的通道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身后的追兵甩出数道灵光,有的打在山壁上,炸开团团碎石;有的追着他们的背影而来,被啸月天狼甩尾拍散。
高峰伏在它背上,一手握枪,一手提剑,把那些追上来的攻击一剑一剑地挡回去。枪挑剑劈之间,他的衣袍又被割开几道口子,血珠滚落,他浑不在意。他的目光只盯着前方,盯着那条越来越亮的通道。
啸月天狼跑得极快,脚下的通道越来越窄,两壁的岩石越来越亮。
渐渐地,那些灰黑的岩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石壁,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铺开的巨网,延伸到看不见的前方。
那些纹路散发着苍古的气息,追兵的气息一触到那些纹路,就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齐齐慢了下来。
追兵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
最后一剑劈开一道追来的灵光后,高峰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那几道遁光已经停在原地,不敢再追。他们站在金色的石壁前,脸色阴晴不定,像在忌惮什么。
啸月天狼没有停,一直跑到通道尽头,才缓缓停下脚步。
高峰从它背上翻身落地,抬头望去,呼吸微微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