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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第二次发送
那些亮斑像是细碎的光点散落在灰白色的表面上,沿着石板的纹理分布,有的聚在低洼处,有的沿着石缝的走向排列。
平台东侧边缘的那处位置还空着,石板上潮气刚被晨风吹干,留下一道暗色的水痕沿着石板的接缝延伸。
水痕的边缘已经变得模糊,像是水渍在干燥过程中缓慢收缩后留下的轮廓,颜色比周围的石板略深一些。
高峰在共鸣日当天提前到达了法则池边。
他穿过村落时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鞋底踩上去时感觉到那种稳定的低温。
从石屋到法则池的路他已经走得很熟悉了,不需要刻意辨认方向,脚步自然地沿着惯常的路径移动。
经过桥边时他没有停,桥面上空着,白鱼还没有开始活动,水面下只有几道极浅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他在平台边缘坐下,先将回响石放在膝前的石板上,调整好界藤叶片的位置。
界藤叶片贴在回响石侧面,保持接触状态,两者之间的贴合面没有偏移,光晕在接触处稳定亮着。
晨光落在叶片边缘的金色纹路上,将那些纹路照得清晰分明。
点状痕迹在光线下呈现出暗金色的轮廓,边缘处的毛边和扩散层与之前一致。
棱形收束还没有出现在叶片表面,叶片边缘的轮廓保持着原有的形状,还没有任何新的标记。
他没有急着开始。
先调整了坐姿,使腰背自然挺直,让双腿在石板上找到稳定的支撑点。
石板的温度比体温低一些,透过衣袍的布料传到皮肤上时带着一种沉稳的凉意。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先放在呼吸上,不刻意调节它的频率,只是让它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安静地观察它在胸腔中的进出。
深吸气时晨间空气的凉意顺着鼻腔进入,呼出时带出身体内部的温热。
几次呼吸之后,他的灵力状态与法则池环境的对应关系逐渐趋向同步。
周围没有其他弟子靠近平台边缘。
最近的一名静坐者在约五丈外的池边石板上,背靠矮柱,双目闭合,呼吸平缓,没有改变姿势。
其他弟子分布在更远的位置,没有人看向平台东侧的方向。
约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睛,将右手抬起,悬在回响石上方约半指处,没有接触石面。
掌心与石面之间的那一小段空间中,空气的温度和周围的空气一致,没有温差。
灵力从掌心渗出,以与上次相同的方式接近回响石表面。
灵力的输出被压到最低的水平,低到几乎只是维持着灵力在掌心与石面之间的存在。
像把手靠近一块冰凉的石面却不贴上去,只感受那个距离之间的温度变化。
灵力在掌心与石面之间的那一小段空间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存在。
既不进入石面,也不离开那个区域,只是悬停在那里。
回响石表面没有出现可见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石面下方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回应。
那种回应从石质内部逐层向上移动,缓慢而稳定。
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休眠状态中苏醒,在石质内部逐层向上移动,从深处向表面靠近。
他等待回应的强度达到与上次相同的水平,然后将灵力的形态从接近转为接触。
灵力开始进入石面,以持续而平稳的方式将其中储存的确认信息推出石面。
灵力的流速与上次一致,不快不慢,平稳地沿着那条固定的通道向前移动。
灵力在石面下方沿着那道频率的轨迹持续流动,像是水沿着干涸的河道重新涌回。
那些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在同步振动中重新亮起,灵力序列从石面完全脱离,进入了石面上方的空气中。
整个释放过程的节奏和力度都与上次保持一致。
约十息的持续输出后,他收回了手,掌心落在膝盖上。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界藤叶片上。
晨光从侧面照来,在叶片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光泽,将叶脉的走向和纹路的分布照得清晰分明。
点状痕迹仍然在原处,暗金色的轮廓在晨光中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亮度。
但在点状痕迹的周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小的棱形收束。
棱形的四条边长度接近,角度对称,像是被精确地画在叶片表面的标记。
颜色比周围的纹路略深一些,是比暗金色略深一层的色调,与叶片本身的颜色形成了色差。
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出来,要侧过叶片的角度,让光线以不同的角度落在叶片表面,才能在光线的偏折中看到那道棱形的轮廓。
他将叶片缓慢旋转角度,让光线从不同的方向扫过叶片表面。
棱形收束在光线的变化中始终保持着规则的形态,没有因为视角的转变而扭曲或变形。
像是被压入叶片表面的痕迹,而不是浮在表面的光影,从各个角度看都保持着相同的规则形状。
棱形收束与点状痕迹之间的间距均匀,四条边与点状痕迹之间的间隔宽度完全一致。
边缘处的线条连贯而完整,没有断裂或空隙,像是某种封装结构完成后留下的封口印记。
那道棱形的边缘收束处有一条极细的线,连接着收束的和终点,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环内的区域与周围的纹路色调一致,没有新增的纹路或痕迹,像是一个被密封好的空间。
他没有触碰那道收束,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
然后观察了约十息,确认棱形收束在持续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后,将回响石和界藤叶片一起放回储物袋中。
他站起来,沿着石板路向石屋方向走去。
返回的路上,他经过讲堂外的石板路时,杨凌从讲堂方向迎面走来。
杨凌的衣袍上还沾着一层薄灰,袖口挽在小臂处,像是刚在演武场上做完练习,还没有来得及换。
他看到高峰时放慢了脚步,在距离约十步的位置站住,目光落在高峰手中的储物袋上。
“又去了?”
高峰放慢脚步:“从平台那边回来。”
杨凌没有问结果,只是站了片刻:“能放出去就行。能不能收到是另一端的事,你能让它离开这里,就是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收不收得到不由你决定,你做好了自己能做的就够了。”
两人错身而过,杨凌继续向讲堂方向走去,高峰继续向石屋方向走去。
回到石屋后,门还保持着离开时的角度。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没有马上确认回响石的状态,先在窗台前坐下,将储物袋放在膝边。
他靠在窗台边缘的石壁上,让呼吸自然地恢复平缓。
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已经比清晨亮了很多,云层在缓慢移动,光线从云层缝隙中穿过时形成短暂的亮度变化。
银影从肩头跳下来,在窗台边缘蹲了片刻,又蜷卧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蹲了一会儿,把耳朵侧向窗外,像是在听风声,又像是在听更远处的声音。
高峰坐了一会儿,然后将回响石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窗台的中央。
界藤叶片贴在回响石侧面,金色纹路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微光。
那道棱形收束仍然在点状痕迹的周围,保持着与离开前相同的形态。
他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没有移动它们。
之后几天,高峰每天早晚会检查一次叶片的状态。
棱形收束没有消散,也没有加深,保持着稳定的轮廓状态。
像是被固定在了叶片表面,不会再变化了,边缘处的线条始终清晰,颜色也没有变淡或变深。
点状痕迹的亮度也没有变化,回响石的表面没有新增的痕迹,分叉弧线仍保持着原有的位置和走向。
五天后的清晨,高峰在晨光中检查窗台时注意到,界藤叶片边缘靠近叶柄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新的亮痕。
那道亮痕呈短直线状,长度约一根手指,方向与点状痕迹的朝向垂直。
边缘清晰,形态规整,像是一笔干净利落的线,从叶柄边缘向外延伸,在末端收束成一点,没有拖尾或毛边。
亮痕的颜色与点状痕迹不同,更偏浅金色。
像是被精细地画上去的,与叶脉的走向形成了交错,在晨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微光。
他将叶片从回响石侧面取下,举到晨光中,仔细看那道亮痕的走向和边缘。
确认了它的位置和形态后,将叶片放回回响石侧面,没有移动它的位置。
窗台上的回响石和界藤叶片在晨光中保持着接触状态。
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斜斜压下来,灰白色的天光铺满归墟道场的石阶。风从石屋的缝隙里穿过,带走一日里最后一点暖意。
远处的演武场空着,青石地面上还留着白天练功留下的浅痕。高峰从演武场一路走回来,身上的衣袍被汗浸透了大半,又被风吹干,贴在后背上有些发凉。
他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惊起梁间几点浮尘。
他走进屋,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窗台上。
回响石静静躺在那里,灰黑色的石面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
界藤的叶片搭在石面上,叶缘贴着石头的边沿,保持着数日来不变的接触姿势,像是谁把它轻轻按在了那里,再没有挪动过。